E,这份镇定自若倒叫成善从心底里佩服。
这些老狐狸。
他叹了口气,右手攥拳,手背上凸起的指骨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放在大腿上的珠零玉落匣。
这灵堂中的人大都不知道他一直放在膝上的盒子是甚麽,唯一知道的连家人不方便当众作声,但脸sE都有些难看,特别是他的手每敲一下匣面,姓连的心头便剧跳一下,胆子最细的连成磪更是接连退避几次,避开机关出口指向之处。
成善全然不觉,抖动手背将镶着金箔的光滑匣面敲出了轻微细响,另一手撑头,长长眼睫低垂,神sE没趣。
「就非得今天讨债吗?」他喃喃自语,心想:等自己走了,眼不见为乾净,他们Ai讨债便讨债,谁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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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话听在他旁边的几个武当少侠耳中,却是今日在他面前讨债,他就非管不可之意。
纪常静张开口,犹言又止,徐安镇拉住师兄,看向霍卫真,霍卫真与大师兄宋道炁无声交换几个眼神和手势,互相颔首。
那边厢的孔凤衣正好扶着儿媳妇的手,从座位起身。
「有甚麽事,等老庄主出殡後再说。」
岳老三的拳头一下印在旁边的茶几上。「你——」
成善瞥过去,见张茶几中央穿过一个拳头大的洞,别的甚麽也没有损伤。这其中的控制力可b一拳打碎它,还要难上很多。
他暗暗咋舌,那边的孔凤衣冷冷道。「你们可别忘了,我也是傲神g0ng出来的人,神母幽兰昔日也得叫我一声姑姑。」
此话一出,灵堂一片静寂,片晌,竟有不少人发出笑声,好像是她说的是甚麽好笑的话似的。
「嘿!老夫人原来还未知道吗?傲神g0ng……」
言犹未休,便被宋道炁打断。「今日是连老庄主大殓,再僵持下去,大家都不免失礼,何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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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当一脉,同气连枝,成善既然不肯走,他们就必需为神兵山庄解围了——哪怕只是暂时。
霍卫真亦有同样心思,接着他的话说了下去。
「老庄主屍骨未寒,大家上门讨债,若传出去,岂不寒了天下人心?」
「人家孤儿寡母,就算卖田卖地也要宽限些日子吧?而天后百年来从未现世,是否名过其实,无人能知。」这是纪常静笑眯眯地说。
那位一直依偎着丈夫的胡夫人,举起兰花指,娇娇柔柔,实质险恶不已张开嘴。「话说得漂亮,谁知道那个会不会挟带私逃?将天后据为己有?」
「哪个谁呢?何不直言!」宋道炁的声音倏寒。「先说明一句,若辱及我武当派的长辈!别怪在下无礼!」
他本是书生气质,文质彬彬,此时脸sE一整,大步而前,室内无风,寛袍广袖却尽皆吹起。
青松立峰顶,凌风知劲节,竟是在瞬息间流露出高手的气势。
胡夫人强笑一下,还想说话,徐安镇对成善说。「小师叔,独孤师叔祖与宋师叔等我们太久了,早膳都该凉了!」
他甚少开口,但每次作声都说在点上。
这是狐假虎威吗?堂堂武当五杰竟也玩这种招数?成善尚且吃惊的时候,丐帮的徐达已经自嘲似地摇摇头,从座位起来。
「要独孤无求等,我不敢!那就再等几日吧!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不急!」他对孔凤衣行礼,又对宋道炁等揖一揖手,便转身离开。
「就看你避得多久!」岳老三再拍一拍茶几,着那张可怜的几子终於受不住这一击,四分五裂地倒下去。
众人陆续离去,成善刚站起来,舒展一下手脚,一把声音忽然cHa了进来。
「你。」
愕然回头,竟然是那个像木头娃娃一样,一直只坐着,没有作过声的金钱帮少帮主钱带金在对他说话。
他长得称得上清秀,T形单薄,少见的雪白肌肤与身上通红的华衣对映下更细致得像敷上粉似的,生得一双长长的丹凤眼,木无表情,成善见着便不由得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