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想到师父的手指像敲面团把石头打成粉碎的样子,成善觉得自己领悟到真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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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和他师父同等级的高手口中的「不怎麽样」,多半就是旁人的不错、甚至很好。
他见到孔凤衣的次数不多,多是她在厅堂上端坐,或是被仆役簇拥行走,只觉得是个JiNg明的老太婆,就算知道她出身江湖,也完全无法想像她端剑,或者出手杀人的样子,而孔婉婉……平日只留意到她的刻薄,然此时仔细回想,她的举止也十分俐落,并不像是一般nV子那般温婉柔弱。
想到自己往日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些小节,成善不禁惊愕悔疚。
指尖蜷起,当即被关山越轻轻抓住拉开。
「不必内疚,韩恩满门之Si与你无关,若真要追究,倒是能算在我的头上。若不是我进城,他们也找不到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人财两得,栽赃於我,我倒是有点佩服了!」冷啍,眼中闪过与语气截然不同的冰冷杀意。
成善松开牙齿,犹疑道。「如此……终究只是你我的推断。」心忖:事情当得有真凭实据,才能指控。
他本X善良,对着亲人,尚存万幸之念。
这份万幸之念,自然瞒不过b他聪明b他老练的关山越。
「那就罢了,反正韩府满门已Si,不必深究。」竟是放弃得如此乾脆俐落,如此淡然。
这可b刚才说要把人家满门杀得J犬不留更叫成善难以置信,一时间茫然不解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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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算了?」
他摇摇头。「若果我那小侄孙出事了,我当然不能放过凶手,但现在他在邻房睡得好好的……」他耸耸肩头,漫不在乎地说。「算他们走运。」
成善总算想起他本来就是来太原找韩家算账的,心里顿时有些不舒服,不自觉地扭了扭肩膀,别过脸去。
关山越几乎是立刻便察觉到了,问。「不高兴我这麽说?」
成善回过头来,与他对视良久,说。「韩府满门惨Si,皆因你的侄儿关玉山W辱韩家小姐在先。」
关山越挑起眉峰,饶有趣味地定眼看他,问。「你的意思是,我错了?」
昏暗的室内,灯摇影移,将他轮廓分明的脸孔完全分成两半,一半露在光亮里,一半藏在Y影之中,嘴角飞斜,鹰隼双目在黑白之间S出JiNg光。
如同人立在悬崖边,平静中藏着万丈凶险,成善知道他多半是生气了,但顿一顿後,还是照着自己的心意说下去。「事情因你的侄儿而起,你就算不为他们的Si而难过,也不应该觉得高兴。」指尖紧张得蜷起,迎视关山越的目光却依旧不卑不亢。
「哦……」关山越眯起眼盯着他,久久没有说话,时间长得成善开始忐忑不安的时候,关山越忽然神sE柔和下来,说。「好,是我错了。」
成善不由得怔住了,迟疑地问。「我说你不对,你……不生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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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山越凝视他,说。「我就喜欢你这样。」
情话绵绵,彷佛顺手拈来一般轻易,一击正中红心,成善浑身战栗,手足无措之际,关山越伸出指尖,带着厚茧的指腹捧住他柔软的脸颊,
轻柔而坚定地将他的头抬起。
两人渐靠渐近,彼此的呼x1急速起来,与此同时,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
「咚、咚」两声,轻轻细细,像是用手背温柔地m0了m0门板,既想叫醒睡着的情人,又怕惊扰她的好眠。
无论如何,夜半叩门,足以令意乱情迷的两人不约而同停下来。关山越侧耳片刻,慢慢松开揽住成善的手臂,用手势和口形向他示意。
你、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