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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靠在枕上缓着劲力，宁沅在旁迟疑了会儿，又唤她：“姨母……”

那何不先好好过了当下的日再说？

她就站在内殿的殿门外看着他们，他们好像也没说什么，那死气沉沉的氛围却足以令她发麻。

日总是要一天天地过的，就算来日真有兄弟反目那一天，现下瞧着也还不错。

夏云姒又笑笑，意撑坐起，莺时忙上前扶了她一把。

他又很快被抱了开来，皇帝俯，在她额上吻了一吻：“你好好睡一会儿，朕在这里陪着你。”

“六殿下”。

小禄低眉顺地赔笑：“下心里装着这事，实在是不踏实。”

莺时不由锁眉：“娘娘才刚生完孩，你怎的还是这就说了！”

宁沅：“二弟三弟四弟……还有夭折了的五弟，都不是啊！”

她但求能在他与心中所求之间，觅得一条两不辜负的路。

“诺。”宁沅颔首，不多问，依言离了延芳殿。

小禄欠：“是。”

他今天满怀期待地过来，冷不丁看见六弟长这模样，想哭的心都有。

夏云姒的目光定向小禄：“是酒的事？”

宁沅这才释然，连续了三声“那就好”，仿佛渡过了一场大劫。

醒来时，天地已再度落黑暗，殿里也重新灯火通明。

整个梦境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她什么都没说，他们也什么都没说，唯有恐惧在她心底无尽的蔓延。

她的六皇，不能是下一个。

心里的一切顾虑在这一刻都被短暂地逐开，她看着他，只觉还怪可的。

但自今日开始，这孩恐怕不免要她心神了。

所以怀胎的这些日，她心下都盼着这一胎是个女儿。如是命中非要有一，她希望他能再晚几年、等他大哥稳坐了太之位再来。

是个儿。

他打量她好几：“姨母睡了一整天，觉好些了么？有没有什么不适？”

他心里知自己该与六弟最亲，可平心而论，六弟长得委实有丑。

夏云姒无声地长吁，又渐渐闻得孩的哭声逐渐移近，皇帝的声音随之传来，温柔无限：“阿姒，孩很好，你看看。”

他笑舒气：“父皇在这里待了大半天，方才实在有要事要议，才离了永信。”

时而梦到兄弟两个和睦相，时而又梦见二人反目成仇。

缓气，她听到产婆喜气洋溢地禀话：“恭喜皇上，母平安，六殿下康健着呢。”

“你也没在他们生第一日就见他们啊？”她抬手一宁沅的鼻，“等过几日你再看，会一日比一日好的。”

她现下并不想要儿，虽然他已与宁沅相差十岁，可宁沅到底也还小呢，放在一些大事上，这年龄差不尴不尬。

夏云姒盖在被中的手攥住了床褥。

在那反目成仇的梦中，二人都是背对着她的，看不到脸，周遭紫宸殿的陈设她倒一就识了来。

那熟悉的场景在梦中多了一冰冷的质，虽华丽如旧，但更让人望而生畏。

“嗯？”她看他，他犹犹豫豫：“六弟他……”扯扯嘴角，“脸怎么皱的，可是病了么？”

他的这番打岔倒让夏云姒的心情好了些。

况且，她也实不该这么多心神为日后的事情庸人自扰，下分明还有更需要她心的事。

夏云姒缓了一息，抬手轻拍了拍宁沅的肩：“姨母家里有些事，要先与他们说说，你先回房吧。”

她对人素来是兼施，倚仗外势力神不知鬼不觉拿住的多，这样一味将狠话说到底的时候少。小禄一听就明白了她的顾虑所在，忙是一揖：“诺，娘娘放心，下必定仔细挑人，绝不让六殿下有半分不妥。”

他二人今日打了个商量，觉得缓缓为好，怎么也要等夏云姒养养。

——五皇就那么没了，没得不明不白，又惨烈得很。

她下意识里想去说项，可脚像是长在了地上，半步也迈不动。

说着顿了顿，下意识地扫了皇长，又说：“今儿晌午……您家里也差人来回话了。”

夏云姒扑哧笑了声：“小孩刚生时都是这样的。”

这孩，真是她命中一劫。

——浑浑噩噩中，有个念驱使着她这样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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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淡然望去，一字一顿地待他：“自今日起，不论六皇在何，边除了母，必还要有四个女宦官寸步不离地跟着——如临时需有人去取东西跑，也要在离开前换人来上，若谁敢有懈怠，我要他拿命来抵。”

她，就再度闭了。莺时她们手脚麻利地上前更换被褥，当中不免要挪动她几回，她都已无力反应，不知在哪一刻就已坠了梦里。

宁沅正站在摇篮边饶有兴味地碰弟弟的脸，余光注意到床上有动静，举目一看，就朝她跑来：“姨母！”

夏云姒睁开，觉得上气力恢复了不少，便转过张望殿中。

奈何天不遂人愿。

“小禄。”夏云姒一唤，小禄即刻了殿。

整个梦境，她都心神不宁。

夏云姒凝神而笑：“都好，你别担心。”

她没法阻挡这份心念，这到底是她的孩，她总不能弃他于不顾。

她撑着力气抬了抬，那张因为刚降生而丑的小脸儿映帘，她到底是笑了。

她原可以安安心心地她的事，心如磐石、无无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