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更是吃得眉飞舞，在知慈姑给家菜不收钱的情况下提：“我瞧着你这小娘甚好，以后家里就你造饭吧。”

趁着她睡着，夫人悄悄儿去问侄女团才知，老夫人这回来是因为与儿儿媳大吵一架，愤而离家走。

可不一样，不能少钱。”

即化的鸭搭着酥而不烂的鸭，外脆里。而这鸭应当是在盐堆里炒制过，温加细，鸭而不腻，更奇妙的是荷叶香气整萦绕在尖，在香醇中透着一清新。

既来之则安之，老娘要脸面，死活不说为何而来，夫人便也装作不知，只打定主意好好侍奉她。

一向慈眉善目、和颜悦的夫人此刻也渐渐绷不住了，她呜咽一声，绝望地蹲在了地上。

“嚷嚷什么？”老夫人一挥舞竹竿，昂首训斥女儿，“端节还要祭拜孝女曹娥，你啊你，大凡有曹娥一半孝顺，你老娘也受用不尽！”说话间有只在院里落下白星。

一阵飞狗夫人才拦住自己的老娘，她累得气吁吁：“既是要卖钱，您的金簪怎的不卖！”

“什么？！”夫人也被吵起，打着哈欠走了来，瞧见这满院鸭，登时瞪圆了睛。

慈姑笑：“老夫人与团远地来，只怕饿了，用荷叶盐焗鸭。”

却见慈姑端着一个红漆大盘，里放着一个荷叶包裹，蓊郁的香气正是从那荷叶里飘来的。

夫人伸筷，只轻轻一拨，饱满的整鸭便脱了骨，鸭肚里埋着的丁香、桂和八角、生姜不断冒郁的香气。

一边叮嘱夫人：“现在那个厨娘大可辞了。”一边忙里偷闲冲慈姑调：“饭的买菜钱可不能从房屋赁金里扣！”

“好好好！”被折腾得疲力尽的夫人一叠声的，叫人毫不怀疑她此刻什么条件都能答应。

旁边还有一碟橙的蘸酱一碟白糖，老夫人不好判断哪个更贵，便先蘸了一碟白糖，没想到白糖与鸭糅合在一起，鸭油的香气与白糖的甜巧妙结合，竟全然没有想象中的古怪，反而乎意料的好吃，似乎这酥脆的鸭成了一甜。

只不过这侍奉颇有些难度。

再吃到下面实的鸭，鸭细，芳香淳厚，还带些咸香，叫整荷叶鸭增不少。

“你不懂！”老夫人悻悻然，“金簪能保命！而且来一趟汴京多不容易，总要穿一新，总不能丢了你的脸！”

“娘！您就别胡闹了！”夫人一脸郁闷，“您老人家到底是为何忽然来了汴京，又为何没有哥哥护送？”

不一会儿，老夫人便拿着一溜串儿泥风炉、铜瓶、烘盘、竹夫人、火箸等从屋里走来：“这些我用不着，拿到街上卖了，好买些银钱与我。”

“京城居大不易，自然要节省！”老夫人振振有词，又堆起满脸笑容问慈姑，“康娘，听说你是开脚店的，每日的菜蔬下脚料可能留给我喂鸭？”

再蘸一碟橙酱，酸酸甜甜，正好中和鸭本的油腻。

好在她的唠叨没持续没久，太便落了山，老夫人便也动洗漱，旋即要屋休息时又有了新要求：“我要住你屋，那红木床当年是你舅舅亲自打的，结实！”

好在洛与汴京相隔不远，两地又频繁有游船往来，一老一小也没多少阻碍，便到了夫人。

她将漆盘放在院当中的八仙大桌上，后的丫鬟们旋即端上紫苏炒虾、板栗烧、鲜虾蹄烩、云梦豝儿、腊翡翠鳜鱼、粟米饭，将个八仙桌摆得满满当当。

娘俩坐在院里的凳上，又饿又累，几乎累得动也动不了，忽得都闻见了一阵香气——

老夫人拿起筷，便去扒开那层层叠叠包裹着的荷叶——

第二天，慈姑和岚娘一大早便被外嘎嘎嘎咕咕咕的声音吵醒。

这一桌饭吃得宾客尽，就连腼腆温顺的团儿都添了一次米饭。

夫人歉意的冲慈姑笑笑，又转而埋怨老夫人：“娘，您怎的也不说一声，我也好去码接你。”

捡一块鸭尝一尝，先是碰到丰腴的鸭，能觉到鸭酥脆，鸭油在尖慢慢化，几乎毫无阻挡。

一只硕的盐焗鸭躺在荷叶，橘红的鸭泽红，在夕里泛着红亮亮的光泽，还冒着腾腾气，更带着玫瑰酒的气息，混合着鸭特有的脂肪香气，将这个黄昏衬得闹闹。

原来团亲娘去的早，被老夫人一手带大，便甚得老夫人疼。

“娘！”夫人急得脚，“团，快帮忙拦住你婆婆。”

“怎么回事？”岚娘着睛开了门——

“哼！你这不孝女，哪里记得我这把老骨。”老夫人悻悻然说。

最瞩目的当属那荷叶鸭，只见原本绿的荷叶已经被烧得有些焦绿，上面还沾染着大颗大颗的盐颗粒，在重重叠叠下面散发诱人的香气，叫人忍不住猜测下面包裹着的。

却见院门大开，老夫人正手持一柄长竹竿赶着一群鸭来，长竹竿上还系着红绳，东一摇，西一摇，颇有些喜庆。

两下嚷嚷起来，老夫人气了个够呛，便收拾了贴件，一手扯着孙女，趁着儿儿媳不在家，双双离家走。想来想去还是去女儿家里比较稳妥。

夫人便搀着她，又去后院安置她落脚。

老夫人的神有那么一瞬的尴尬，而后又顾左右而言他，“还不是你不孝，一年到不成婚，寡妇再嫁理直气壮，死了的那个死鬼有什么好守的……”絮絮叨叨又要唠叨下去。

不成想等团长大，团的后娘一心想叫团嫁给她娘家侄儿，她侄儿争气也就罢了，偏偏吃喝嫖赌无恶不作，团心里腻歪得很，执意不从。

夫人倒不意外，她那个哥哥是个怕老婆的，她自己丧夫后宁可待在汴京也不回老家洛，就是怕听嫂嫂风凉话。

老夫人自然要帮着自己孙女，后娘也不蠢，鼓动着丈夫跟婆母架。

“莫灯，莫灯，费那个灯油作甚，我借着月亮光屋便是。”老夫人嘀咕着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