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传来几声汽车喇叭声和狗吠声。要不是有满街的垃圾散布,实在很难让人想像这里是人cHa0聚集的商圈。
门外浅绿sE的墙上摆了两张名牌,是那种活动式可以cH0U换的形式。开门进入这间双人病房之後,婷宜直接往最里面走去,靠窗的病床上躺着一个男子,从他身上延伸出去的管线在不同的仪器上显示出各种数字与图形,彷佛代替他在向世界宣告生命的持续……
「在这种地方吃过消夜吗?」出声的是婷宜,「挺考验食慾的喔。」
「这位是你的……」嘉伟看着病床上的人问。
「嗯,坐吧。」婷宜示意嘉伟在一旁的客用沙发坐下,自己则站在病床边轻轻搭着那人的手,「这是我爸,因为车祸变成了植物人,从我小学的时候到现在。爸,他是嘉伟,我现在打工地方的同事。」
嘉伟有点不自在地对病床上的人打招呼:「伯父你好……那隔壁那位?」
婷宜耸耸肩,「不认识,也是植物人。他的家人偶尔会来,感觉很忙。」
「你……为什麽带我来这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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婷宜看着嘉伟,微微一笑,「因为我不想浪费你跟我的时间。」婷宜在嘉伟身边坐下,拿起放在他们之间刚刚买的蛋饼,「你也吃啊,两个人都吃食慾会好一些。」
嘉伟「喔」地应了一声,打开了盒装的小笼包。
「这是我生活中很大的一部分。」婷宜说:「每天除了上课、打工之外,下班之後或是放假的时间,我不是在这里,就是回住的地方。你如果想追我,当然可以,那完全是你的自由,但前几次的经验告诉我,与其遮遮掩掩到最後被对方知道然後吓跑对方,不如一开始就丑话说在前头。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吃消夜,在这种地方有点抱歉,更抱歉的是这也可能是最後一次,你可以决定。放心,我不会说你太现实或什麽的,这叫做实际、效率,别浪费你跟我的时间。」
说完,婷宜喝着红茶,病房里的无声迅速笼罩上来,是一般人会受不了而急着找话题的那种沉默,但是婷宜却像是处在极自然的状态之中似地不以为意;一旁的嘉伟若有所思,沉默对他来说有什麽影响,婷宜完全不在意。
数个心电图表上的波形在眼前滑过,看起来很复杂的电子仪器不时发出「滴」或是「嘟」的单调声响,那要说是在证明某人的生,或是在刻划某人的Si,都完全说得通。
「明天……」嘉伟开口:「明天可以再一起吃消夜吗,在这里。」
婷宜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双明亮的大眼睛转过去盯着嘉伟,满脸狐疑地瞧着,然後放弃了似地往背後沙发一靠,闭上眼睛。
「你的脑袋有洞吗?」婷宜对着天花板说了这麽一句。
嘉伟说:「我虽然不是很聪明,不过脑袋应该是没洞才对,不然脑浆多少流一些出来或许会瘦一点。」
婷宜噗嗤一笑,「很恶心耶你,吃东西的时候讲什麽脑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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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伟将手中餐盒搁在一旁,「我爸前几年也像这样躺在病床上,不过他是过劳中风,已经过世了。」
「你妈妈呢?其他家人?」
「我妈妈还在,在我们打工附近的那间百货公司里当清洁工,另外还有两个在读国中的弟妹。」
婷宜点点头,接着说:「我妈两年前跟我爸一样,也出了车祸;不过她b我爸的运气好一点,当场Si亡。然後,我是独生nV。」
「嗯,」嘉伟说:「我能T会。」
「哪部分?」
「运气好一点的那部份。」
婷宜转过头去看着嘉伟说:「你是第一个能用这麽正常的方式回应我这麽不正常的反应的人。」
「所以……明天要再一起吃消夜吗?」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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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月光的夜,夜空中是无差别的黑;病房内彷佛同时存在着两个世界,一边是Si之幽影逐渐笼罩的的两张病床、一边是生之光辉逐渐靠近的两道灵魂。
「我是独生nV,」舒甄说:「我爸和我妈都希望我和俊曜……就是我男朋友能快点结婚,他也是一样的想法,现在每次一讲到这个,我们就很容易吵起来。」
骑楼旁,单黎跨坐在机车上。舒甄站在灯光明亮的骑楼底下,将安全帽递还给单黎。
「你们交往多久了?」
「从我高二那时候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