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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池焱被要求放下一切工作,去甲方的公司“培训学习”。

于主任心里奇怪,池焱本来就不是什么技术型员工,为什么就要去明驰“培训学习”了。不过他也无话可说,因为是对方公司指名要求的。

池焱自己都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踏入这座仿佛要通天的大厦。他在前台徘徊了好一阵,直到连前台的接待员小姐都看不下去了,主动来询问他是不是需要什么帮助。“我……我找……不是,是戚总要我来的。”接待员小姐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有点唯唯诺诺的年轻人,心下奇怪却不敢怠慢,便问了他的名字要他稍等。又过了一会儿才来领着他上了一架电梯。池焱jin张得都忘记看是几楼了,只觉得上升到了耳mo都臌胀的程度才停下来。

和人员往来的大堂相比,这一层十分安静。接待员小姐带着他七拐八拐地来到了挂着“总裁办公室”的门前,微笑着请他稍等片刻,就离开了。

池焱觉得自己应该等了很久,因为连原本jin张的心情都变得不jin张了,东看看西看看。他可从来没进过这么气派的大楼,透过玻璃幕墙往外看,简直像是shenchu1一座通天的ju塔。看了一会儿外面的风景,他突然意识到……会不会,自己其实应该要去敲门的?

被自己脑中这突如其来的“醒悟”吓了一tiao。完了……戚守麟该不会等久了吧?抱着这zhong“迟到”的绝望,他认命似地走回总裁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第一次并没有人开门,隔了一会儿他敲了第二次,还是没人回应。他见四下无人就用耳朵贴着门听了听,很安静,也许是没人,也许是隔音zuo得很好。如果没人的话,为什么接待员还领着自己来呢?他正思考着,门就开了。

是上次在“铂菲丽”的停车场要求他上戚守麟车的男人,吴秘书。“池先生来了啊,”他亲切地招呼dao,“请进吧。”池焱han糊地应了一声,低tou挪进了办公室。出乎他的意料,办公室里站了一群人,都背对着他,面向着戚守麟。池焱被这个阵仗给吓到了,自知应该是闯入了什么的现场。好像是因为他的进入使得这凝重的气氛终于得以liu入一丝新鲜的空气,他看见那群人中有人偷偷活动了下手脚。吴秘书引着他坐下,随着门被关上,四周又变得安静起来,令人难以忍受的、jin张的沉默。

“听明白了吗?”戚守麟的声音很轻,却好像有千钧之力,下边的人频频点tou回答:“听明白了。”又一阵沉默后,他才又开金口:“散了。”所有人转shen离开的时候都像松了一口气似的,池焱还接受了一些堪称“感激”的瞩目。好像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到来,他们得在这煎熬更久。吴秘书最后和戚守麟说了几句话也离开了,走的时候还对他点tou微笑。池焱搞不懂这位总裁秘书为何对自己这么尊敬,但是他知dao现在是自己独自面对戚守麟的时刻了。

门重新被关上,池焱ying着toupi向前走了几步:“戚总好……我,我来了。”他不敢直视戚守麟,又不敢低tou不看他,只好把自己目光控制在对方脖子以下。戚守麟还是穿着板正的西装,只不过没有三件tao那么正式。西装外tao敞着,里面是能看到点xiong肌lun廓的白衬衫,还夹着领带夹……因为过于想转移注意力,池焱就不自觉开始研究起戚守麟的着装来。昂贵的钢笔在戚守麟手中转着,他其实发现池焱已经有点走神到别chu1去了,不过并不急于拆穿,而是等到对方真正达到“愣神”这一程度的时候突然把笔“啪”地一下响亮地拍在桌上。

果不其然把池焱惊了一激灵,嘴chun无用地张了张,都不知dao怎么解释自己这堪比“视jian”的行为。

“‘小石’,嗯……?”戚守麟用手掌撑着下ba颌儿。

“……哎、哎……”池焱磕磕绊绊地回应了这个“称呼”,“戚总有什么指示吗?”

“还是‘池焱’?”戚守麟往后靠回椅背里。

“随您高兴,您怎么称呼都行。”池焱尴尬得手脚都不知dao往哪放。

“眼镜摘了。”戚守麟扬了扬下ba,池焱照zuo,手忙脚luan地把眼镜收回包里。戚守麟左看看右看看还觉得有什么不太对劲儿,一时也没想起来。

午饭时间,吴秘书带人进来布置了饭菜。还ting丰盛的。虽然已经是第二次和戚守麟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但是情境已经完全不同了。不过相同的是池焱仍然只扒着自己碗里的饭,这回是连青椒炒dan摆在他面前他都不敢夹了。

戚守麟当然发现了他的异常,问:“你就干吃饭?”池焱nie着筷子:“还好……我不太饿。”以前一天三顿都是老面馒tou的日子他也不是没过过。“这个,不是你喜欢的菜吗?”戚守麟垂眼看着那碟青椒炒dan。“啊……?”池焱心里疑惑,他对青椒炒dan说不上讨厌也谈不上喜欢,如果能吃,当然是有rou的菜最好了。青椒炒dan只是相对便宜又比较丰盛的菜了。戚守麟不再说话了,安静地吃饭。

池焱依旧干嚼着饭,心想戚守麟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比如他没还好久以前的那顿青椒炒dan的十块钱。

吴秘书进来送午餐的时候嘱咐过他,一点到两点是戚守麟雷打不动的午休时间。这个时候千万不要去打扰他。池焱谨记在心,时间一到就要告辞,又像怕什么似的jin接着说如果还有吩咐的话自己下午上班的时候再来。

戚守麟斜睨了他一眼,把遮光的百叶窗放下,说:“就在这待着。”

办公室里没有什么床,唯一能躺的地方就是现在池焱坐着的chang沙发。池焱识相地立刻起shen,想找个别的地儿。只见戚守麟脱了西装外tao和领带搭在自己的pi椅上,不知dao又从哪儿掏出来一条毯子,转shen见池焱站着,皱眉dao:“听不明白?就在那儿待着。”池焱又赶jin坐下。

戚守麟走了过来,边走边解开衬衫上面几颗扣子。

他要干嘛?!池焱不自觉握jin了沙发的扶手,整个人往沙发的拐角里缩。

但是戚守麟再没有什么别的举动了,他在沙发另一边坐下,脱了鞋,抖开毯子顺势一躺。

tou就这么枕在了池焱tui上。

池焱一手jin抓扶手,另一手扒住沙发靠背。整个人就跟石化了似的。

他能感到戚守麟扭了扭tou,隔着ku子能感受到tou发的moca,有点儿mao茸茸的。

“放松。”戚守麟抬眼看着瑟缩的池焱。

相当近的距离,躲不开的直视。

池焱就和xie了气的pi球似的认命tan坐着。戚守麟看着这张脸,终于找到了有什么不大对劲儿的地方——从毯子里伸手出来摸了摸池焱的左边眉mao,然后大力地搓弄起来。池焱jinjin闭着眼睛,被这力dao搓得发出“唔唔”的闷哼。直到搓得填补断眉的那块地方lou出本来的缺口,在额tou上黑灰了一片,有点hua稽。

这样才对。戚守麟满意了,调整了一个姿势,侧着shen,tou向里面对着池焱的肚子,闭上了眼睛。因为凑得很近,能闻到池焱衣服上传来的柠檬味洗衣剂的味dao。很大众,不过并不难闻。

透过衣物,池焱的ti温竟然很快就把戚守麟给捂nuan了,甚至还有点儿热。

迷迷糊糊中戚守麟想。

这团火还真是有点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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