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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抽屉泛潢的日记(15)

那天晚上,我向程闵佑提了分手。

他只是笑了笑,要我别想太多,赶jin睡。

隔天他对我的态度还是如常,只是我很明显地冷淡他,他的朋友都问我们是不是吵架了,他只是笑着说昨天我哭得太累,今天没有力气玩乐了。

我跟他说我想先回台南了,他把车借给他们朋友,笑着说要陪我一起搭高铁。

人来人往的车站,他的外型x1引了众人的目光,从前感到虚荣的心情,此刻都转为了强烈的排斥感。

卑鄙的我趁着他被nV生搭讪的时候,一GU脑地冲进高铁月台,也不guan是不是自己的班次,看到往台南就直接踏进列车。

小小的车窗框住了他心急如焚的面孔,我发现我竟然移不开视线。

车门关上了,他的眼神扫了过来和我jiao会,时空蓦地凝结,周遭的人都消失了,彷佛全世界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

眼前的窗格逐渐将他切碎,直到他离我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我抹了抹烧灼的脸,才发现自己的泪tang得厉害。

我竟然会感到舍不得,我竟然……对他产生了不一样的感情。

我一路哭回台南,回到家还在哭,我已经分不清楚我到底是为了谁而哭、为了什麽而感到悲伤,我甚至因为心疼这样痛哭的自己而哭。

我好像真的什麽都不剩了。

「芝淇,你男友在外面等你。」小雅的一番话让我的心脏撞了好大一下,我往外看去,他就像当初那样,一看见我就开心地挥手,笑得还是那麽的灿烂。

那瞬间有zhong想哭的冲动,因为他是那样义无反顾地再次奔向我,那是我在另一个人shen上永远都等不到的事情。

「我说了,我要和你分手。」正值盛夏,我特地找了人烟稀少又有冷气的教学大楼,向他说dao。

「我……我哪里zuo不好你告诉我,我可以改。」他垂着眼,连声音都在颤抖,衣摆nie在他的手里都皱成了一团,我想起大学刚入学的那几天,他对待我都是那样战战兢兢又小心谨慎的模样。

「我们本来就不该开始的,不是吗?」

「我、我不要分手!我不要!」叩咚一声,他就跪在我面前,仰起的脸上都是泪痕,「都是我的错!你原谅我好不好?你要我zuo什麽我都愿意!只要你不离开我……」

jin纂的手已经刺痛了自己,我的眼泪却还是不受控地往下掉。

「你到底喜欢我什麽?我到底有什麽好……」

「全bu……全bu都喜欢……」他边哭边试探X地碰chu2我的手,「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拜托你……」

那瞬间我好像看到了自己,喜欢一个人总是这样卑微又小心翼翼,我甚至在心里幻想着……如果我当初也像这样求着那个人,他会愿意留下我吗?

然後,我跟程闵佑又回到了当初大学刚开学时的模式。

大家不再说他是没有自尊的狗,也不会说我是自视甚高的高领之花,他们都纷纷劝我不要再生他的气了,因为他看起来就像一只被遗弃的liu浪狗,一直liu浪在我的shen边。

大家都明白,他的眼里全bu都是我,只容得下我。

「我说过了,要等就在超商等。」好几次了,我知dao他故意打悲情牌,也很成功的奏效了,我总是没办法忽视他衣服底下的伤口,「我会去找你。」

他的表情很慢很慢,却很真实地呈现在我眼前,那原本昏暗的眼眸随着他笑开的脸亮了起来,眼里满是星星。

「好!」

那只为我闪耀的星星。

在我就快要忘记、以为自己忘记的时候,温允橙向我们捎来讯息说他要北上工作了。

那天去火车站帮他送行的时候,相似的场景不断打至眼前,我却因为shen旁jin牵的这只手感到安心,甚至能接着温允橙的话一起说笑着。

他提起行nang走进月台,总觉得是最後一眼了,我的视线定格在他的背影无法离去。

列车关上了门,他的背影被车门切成两块,然後他忽然转shen。

那是在他退伍之後、chang高之後,第一次视线相会的瞬间。

他抬起手定在空中,像是在说再见,嘴角扬起微不可察的角度。

再见。再见。再也不见。

列车轰隆行驶的声响跟随着一阵风消失在远方,我躲进shen旁的人的怀抱,在他的温nuan里轻轻地大哭一场。

如释重负的心情衔着眼泪一点一滴地掉了出来,我觉得自己开始能够呼x1了。

总有一天会好的吧,就像我对程闵佑产生了连我都意想不到的感情。

「淇,要不要去台北找温允橙玩?」那天,程闵佑这麽问我。

「随便啊。」然後我这麽回答。

要出发的前几天,程闵佑还滔滔不绝地说着温允橙的近况,我左耳进、右耳出,只依稀听到了他在他当兵同袍的公司上班,租的小tao房就在公司附近。

我敷衍了几声,只说我想坐高铁。

出发前一天,本来要同行的思涵和伯彦突然说不去了,因为伯彦前一晚踩空,从楼梯gun下去,虽然人没大碍,但脚踝zhong了好大一包。

隔天一早,我在火车站等着程闵佑要一起搭区间到沙仑坐高铁,他却临时打电话跟我说他妈妈挂急诊,要我先不用等他,他待会再坐计程车去。

眼看搭车时间剩不到半小时了,我打了电话给他,响了很久他才接起。

他接起电话的声音仓促又无助,背景声尽是急诊室里的吵闹声。

「不然下次再去。」我nie着手中的高铁票,对着电话里的他说着。

「没关系。」他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像是在笑,但我的眼前却浮现他哭泣的脸。

只剩五分钟了,我的心整个被高高提起。

怦、怦、怦,碰、碰、碰。

几乎是在一瞬间,心tiao的骤响和我踏步的声音重叠,我奔进了月台。

〝各位旅客请注意,第2B月台开往台北列车即将进站……〞

列车缓慢进站,我却觉得自己的心tiao快得差点要从x口冲了出来。

将近两个小时的车程,我都只是呆呆地坐着,什麽都无法思考。

Sh冷的空气拂面而来,出了月台,我才真的有zhong已经踏在台北土地上的实感。

「简芝淇。」

像是从遥远的彼方传递而来,短短三个字就足以震碎我的心脏。

「程闵佑有跟我说了,他说会晚点过来。」他修chang的shen影缓步而来,接过我的行李,「饿吗?要先吃东西吗?」

我很快地整理好情绪,跟上他高大的背影,将他的侧颜收进脑海里,「好。」

他说他家附近有一间很好吃的拉面店,我们搭上捷运,他看到空位就要我赶jin坐下,然後站在我的shen前,拉着拉杆。

我不敢抬tou,就盯着我和他的鞋tou快要chu2碰到他的feng隙。

走在他平常在走的路上,我有zhong和他靠近了一些些的念tou。

点完餐,他跟店员嘱咐我的这碗不要加葱,我调侃他真贴心,他笑着说是程闵佑jiao代的,我又笑着说我男友真T贴,然後我们边吃面边随便luan聊着。

不知dao为什麽,我有zhong回到高中刚认识的那个时期,他话很少,但是很好聊。

还在思考着待会要去哪里,我们一走出拉面店,就下起了maomao雨。

「我家在附近而已,我回家拿伞,你在这里等我?」

「不要。」不要,不要再丢下我一个人。

他叹了口气,脱掉当外tao穿的衬衫,罩在我和他的tou上,步入雨中。

雨声哗啦啦地响在耳边,地上的水洼每踩到一个都像是在涟漪里tiao舞。

满shen狼狈的我们,在踏进他家大楼的大厅时,我们竟然相视而笑。

「温先生?」警卫大叔轻唤一声,确认是本人後一脸欢喜,「正想打电话通知你,还好你刚好回来了。」他从柜子里抬出有些沉的纸箱,「快递刚送来你妈妈寄的冷冻食品。」

温允橙接过,dao了声谢谢。

「你nV朋友很漂亮nie!」

踏进电梯,我跟他都没有回tou看警卫大叔一眼。

jin闭的场所、只有两人的空间,窒息感又悄悄爬上我的心窝,我突然好想念程闵佑。

跟在他的shen後,他站在他的房门前,看了看密码锁,又看了看地上的水渍。

「密码多少?我帮你按。」

他像是钉在那里,一动也不动,我正想开口再问一次的时候,他抬起一脚,将纸箱置在tui上,空着的手迅速地按了四下密码锁。

哔、哔、哔、哔,0、9、1、7。

他都进门了、大门都阖上了,我还站在门外动弹不得。

眼前变得好慢好慢,我抬起手又按了一次,0、9、1、7。

仅仅四个数字就足以打碎我建构好的理想世界。

「怎麽不进来……怎麽哭了?」他又开了门,语气慌张,拇指ca去我的泪痕,那温度tang得我好痛好痛。

一直努力拉开的距离,都因为他手上那淡淡的橙花香味瞬间崩塌,脚步也在倾刻往前,我揪住他的衣领,吻了他。

我才发现这几年来我一直在欺骗自己。

我gen本就不想要无尽包容的Ai,也不想要冠冕堂皇的东西,更不需要会温nuan我的太yAn。

我只想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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