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边留程怀靖和石家兄弟就行。晚吃完饭，仍旧在码碰面，你再找几条私人的船，咱坐船直奔北塘炮台，到了地儿，你悄悄送信给老四，让他再带两三百人过来碰面。”胤礽下船的时候艰难地吩咐。

江上的风拂过来，凉凉的。胤礽心忽然窒了一下，下意识伸手拉住她的袖，程婉蕴不觉，回兴奋地对他说:“二爷，您说这像不像刚烙来的大煎饼～金黄酥脆又香。”

“日江红胜火”的景致多么引人啊！虽然他们还没到江南，码边也没有，但迎着凛冽的朔风，看着江面波涛渐渐染了橘，随后光芒刺透面，一金日慢慢地、如释重负一般跃面，波光粼粼，天边还未消退的群星与残月顿时黯淡无光。

若是在屋里，太爷时不时就得把人提溜到怀里坐着抱着，哪怕只是说了一两句话，也要搂着说，早起程侧福晋梳妆，他也任劳任怨替她在后面举着镜，让她能瞧见这发髻梳的好不好，德怎么会知呢，他不止一次要找太爷禀报事情，无意间撞见这些场面了。

江上日实在太了。

程婉蕴心，悄声问太爷:“咱们也下船去吃早好不好？我让怀靖带咱们自个的碗筷，混在人堆里吃才有意思呢！”

因此今儿见他们下船时当众依偎在一块儿，他都有麻木了。

程婉蕴扶着甲板栏杆，耳畔是风帆被风得猎猎作响的声音，她禁不住无声地哇了一句。

胤礽知是不收的话，他们一辈都不安心，而且大说了一句:“陈清香，能防船。”他听到德在打听船，一心一意为他们考虑，这份心意更加难得，便就让德收下了。

胤礽却没有在看日，而是看着她。

它像是沸腾的，燃烧着的，红得那样透亮耀，他们乘坐的漕船渐渐靠近津门码，整个码都被镀上了迸来的日光。

可怜胤礽两条好似面条，跟着阿婉跑起来都使不上劲，最后被怀靖和富达礼一人一边架了起来狂奔。

胤礽早就想下船了，他一回对实的地面那样向往，因此了，叫来德，随手扯了他腰间的荷包，让他自去安顿其他人的饭，暂且不用跟着他们了。

丢脸。实在丢脸。

胤礽:“。”

怔了吧？那样的念稍纵即逝，连他自个都不知为何，兴许是在船上没睡好吧。

德张罗着那些杂事，他回瞅了一，看到太爷和程侧福晋挨着下船，心里只觉着多看他们俩一，都他原本饥辘辘的肚，都莫名就饱了。

在外，太爷还收敛些，但也是时不时替她拢个发丝，扯扯袖，遇着门槛台阶，回回都会停下来等她，返伸手牵她。吃饭要替她挟菜，怕她呛着又早早就递了过去，不她想什么，太爷大多都是微微笑着说好。

安顿好一家，他们就重新坐上骡车原路返回。大一路送他们村，光着脚走了三里地，最后被德行挡了，不许他再跟，程婉蕴回看的时候，他跪在路中间冲他们的车磕，重重的，磕得响。

因为他发现，本应如磐石的地面，他竟然踩上去好似踩在棉上，他走起路来，还是这样轻飘飘的，和在船上并无分别啊！他甚至觉着这地面还在忽上忽下地摇晃，要不是一直被阿婉馋着，下船的第一步他就要摔了。

难怪皇阿玛一直持满汉一。胤礽心目中康熙的形象更加巍峨大了起来。

阿婉明显攥着他胳膊的手都更了，让胤礽生了一些难为情的觉。

通州到津门码，坐船也要半日多，靠岸的时候正好是第二日清晨。程婉蕴早早便拉着睡了一觉总算不再天旋地转的太爷起来看日。

程婉蕴刚下船就已经瞄见了一个煎饼果的早餐摊，边上还有卖云吞、煎包和卷圈的。她两放光，拽着太爷就往那儿冲:“二爷！咱就吃那个吧！肯定好吃！”

罢了，阿婉难得开心。

里需要咱们”。

大的娘知以后对着程婉蕴差没把磕烂，立刻就把家里辛辛苦苦攒的陈都拿来给德了，那一麻袋陈或许能卖个几两银，但礼轻情意重，他们也没别的可以送了。

真不是他说，太爷实在太黏程侧福晋了！德以前从没见过他们相起来是什么模样，但来这几日他真的时时刻刻都被笼罩在一莫名其妙吃得很撑的氛围里。

码上也忙碌着，似乎每个漕运码都是如此，没有黑夜白天的界限，永远这样嘈杂闹，贩卖早的铺早已经炊烟白气蒸腾，有那生意好的，门都排上队了。

他心恢复了正常，不知为何，他方才真的有阿婉不属于这个世，不属于他，他一撒手就会失去她的觉。

胤礽用手把她被风得凌的发丝梳好，不由笑:“你是饿了吧？一会儿就能下去吃早了，你再忍忍。”

看她趴在栏杆，探半个，几乎想伸手去摸那日，看她眸明亮，眸像也被这日光燃了一般，看她衣袂临风望骄，仿佛下一刻要乘风而去一般。

太爷也忍不住回看了两次，心里却在想，汉民与旗人，又有哪里不同呢？他们如此淳朴善良，甚至在那么大笔银面前依然能守本心。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德酸得很，也饱得很。

他不知，弱依偎的是太爷，因为他船后遗症还没彻底好全，不得已而为之。若是太爷知他在想什么，一定第一时间把他踹到江里去洗洗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