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精灵呢？”

“精灵也好不到哪里去……祂们喜欢甘露，某某山的雪水，什么清晨几点钟的雾散去之后结在哪哪儿的露滴……净是些贼难采集的东西。”

“啊……养个宠物跟伺候祖宗一样。”

“那也还真有人花大把钱伺候，妖灵的肉，精灵的水，都是有得买的，可那就是灵人的消费市场了，我们没这个福分。哈哈哈……”

“那那些普通的有钱人总有这个福分了吧？”

“也——没有。应该说很难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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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你要是说小点的魂啊，妖啊，精啊还好。魂这种挺好控制的，你可以让它不成长——与其说让祂不成长不如说很难让祂成长，开始是什么样之后大概也就那样了，当然你喂了什么名贵的东西那是个豆芽菜也能长。”

“那妖和精呢？”

父亲看了隽嶷一眼

“即使是幼崽，祂们也会如期成长，而越是长大，就越难控制，不仅仅是生理上，还有神志上的。”

“你现在应该有一种思绪和靖的连带感吧？”

“嗯。”

“长大的祂们，会因为神志力量变强而逐步侵蚀主人较弱的精神世界，意志力坚定的人还好，但生命固有的侵略性是不会随随便便消散的，有灵之物的生命力尤为活跃，这种侵略性只会更加显着。”

“所以……最终不仅仅是肉身难保？……就算有什么办法能将祂们关起来，只要契还在，也免不了被祂们施以精神折磨？”

“对，结果就是，主人变成行尸走肉，然后被吃掉。或者还没完全变成行尸走肉就被自己御灵残杀吞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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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有没有……？”

“你想问不签约，单纯靠暴力手段驯服的？”

“嗯。”

“有的，我之前就探访过一个……有点点交情的阿伯吧，挺有钱的，也知道一些彼方的事，他还家养着一只龙面羚。”

“怎么样？”

“……当时发现这只羚身上有很多条疤，有几道感觉像刚被抽出来的，眼光涣散无力，形体也很疲软的样子，一天天地，就被关在特制的铜笼里。”

“那这样——究竟为什么要养祂啊！”

“有钱人的恶趣味吧，我也没有多问，但看情况判断，体外灵气是给得很够的，因为祂腹部没有长曲纹，噢，曲纹是龙面羚灵气摄入不足才会长出来的皱纹。当灵气充足的时候，祂们的腹部会显出丰腴感……现在想来……那只羚有点发福……”

“有点佩服祂，但又感觉很可怜。”

“为什么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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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过上了饱食的生活，但，这种生活完全没有生命该有的蓬勃感，所以祂反抗，即使被鞭子抽了无数次，仍然拖着日渐颓靡的身体负隅顽抗，不过，还是败给了命运形状的笼子，余生都只会被圈束在里面。”

“那你觉得，祂还会反抗吗？”

“……我觉得会。”

“其实，前些日子我又去过一次。”

“那祂还在吗？”

“死了，在我去之前就死了，刚好我去到的时候看见祂的尸体。”

“啊……”

“我听老伯骂骂咧咧地说祂什么‘不知好歹’给祂吃饱喝足，还一头撞死在特地为祂重金安置的‘家’，啊，也就是那个笼子。”

“我近距离盯了一会儿，老伯连连说晦气，让我在别的地方坐一下，他让人来收拾收拾。”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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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那只羚是没有瞑目的，祂应该是刚自撞不久，肌肉都还绷着，上眼睑死死地往下压。”

“但是，却让我感到很舒畅，因为我看不见祂眼中有痛苦，硬要说，是一种坚毅的眼神。”

“感觉……祂是做了很久的思想斗争，然后决定就义。”

“嗯。妖灵是这样的，祂们很难在暴力的手段下屈从，很多时候，即使拼个头破血流也要向对方龇牙示威，情感比普通动物更复杂，所以在某些时候，你是能共鸣到祂们的行为的，即使双方言语不通。”

“所以……祂们也更明白自由是什么东西，吗？”隽嶷偏头看向父亲

“嗯哈，也许是吧。”父亲微仰首。

“呼……还是抱紧我的靖，岁月静好好了。”

“那你也抱紧我呗。”

隽嶷贴过去，侧搂着父亲

“嗯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