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长?”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嗯。”
“班长……”顾魏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的眉头松开了一点,不是完全舒展,是那种在极度疲惫中终于找到了一点可以依靠的东西之后的、短暂的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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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呼吸还是很快,但不像之前那么急了,从那种濒临窒息的急促,变成了只是发烧病人特有的那种又浅又热的喘息。
“你发烧了。”陈澈说。他把顾魏额头上的毛巾翻了一个面,冷的那一面朝下,重新贴上去。顾魏的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声音,像是被冰到了,又像是终于舒服了一点。
“……冷。”顾魏说,声音含糊。
“你身上很烫。不是冷,是发烧。”
“……冷。”顾魏固执地重复了一遍。他的身体又开始发抖了,不是之前那种被噩梦困住的抖,是发烧病人特有的那种寒战——体温在往上冲,身体在拼命地制造热量,肌肉不受控制地收缩,整个人像一台过热的机器,风扇转到了最高档,但还是散不掉那些多余的热。
陈澈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柜子前面,打开最上面那层,把备用的被子拿了出来。
酒店的被子是羽绒的,很轻,但很暖。
他把被子展开,盖在顾魏身上,又把顾魏自己蹬开的那条被子拉上来,两条叠在一起,把顾魏裹成一个厚实的茧。
顾魏在被子里继续发抖,但抖的幅度小了一些。他的手指还攥着陈澈的手腕,没有松开,像是忘了,又像是怕松开之后什么东西就会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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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长……”他又喊了一声。
“在。”
“……你别走。”
陈澈看着他的脸。昏黄的灯光下,顾魏的表情跟白天完全不同。
白天的顾魏是张扬的、自信的、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侵略性的。
但现在的他缩在被子里,额头敷着冷毛巾,脸颊烧得通红,嘴唇干裂,眉头紧锁,手指攥着别人的手腕不肯松开——像一个人被剥掉了所有的壳,露出里面最柔软、最脆弱、最不想被人看见的东西。
“我不走。”陈澈说。他在床边坐下来,后背靠着床头板,腿伸直,脚搁在地毯上。手腕还被顾魏攥着,他没有抽出来。
顾魏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了一些。
不是正常的平稳,是那种在高烧和疲惫的双重作用下,身体终于撑不住了、被迫进入休息状态的平稳。
他的眉头还是皱着,但比之前松了一点,嘴唇不再动了,那些含混不清的呢喃也停了。只是手指还攥着陈澈的手腕,没有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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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澈靠在床头板上,低头看着顾魏。
他的脸在灯光下显得很疲惫。
“……妈……”顾魏忽然喊了一声,声音很轻,像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的气泡,到水面的时候就碎了。“……别走……”
陈澈的手指停在半空。
“……我不跑了……我听话……你别走……”
那些字一个一个地从顾魏嘴里挤出来,含糊不清,但每一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他的眉头拧得更紧了,眉心那道沟像被刀刻出来的,手指猛地收紧,重新攥住陈澈的手腕,力气比刚才还大。
“……我再也不跑了……我听话……你回来……”
“在。”他说。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只是在嘴唇之间。“在呢。”
不知道是说给顾魏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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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十几分钟,门铃响了。
是陈澈给他点的退烧药和感冒药。
吃完药后的顾魏安静了很多,眉头也没有再紧蹙起来,呼吸也开始逐渐平缓。
陈澈依旧坐在床头给他更换毛巾,又用买的酒精分别每隔一个小时给他擦拭一次。
早晨,顾魏起来的时候就看见陈澈靠在自己床头闭着眼。
他稍稍一动,对方就醒了过来。
“班.....班长.....”
陈澈先是抬手探了下他的体温,“看来烧已经退了,你昨晚流了很多汗,克制下先别洗澡避免病情反复。”
顾魏乖乖的点头,“谢谢你班长....”
陈澈早上休息半天,顾魏也跟体队请了一天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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