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心搧风点火。
律刹罗却是看也没看自家兄长一眼,迳自褪去右手手套,束着虎头护手银环的手臂探向腰刀。
弯刀划过钢鞘,一点一点露出锋刃,银光闪烁刺目,叶部舒放在刀柄上的手用力得连指骨都发白了,还是没有拔出刀的勇气。
二十步外的律刹罗已经举起刀尖,叶部舒看着他昂扬挺拔,冷峻如天神的身影,一种彻骨的恐惧渐渐弥漫全身。
「翼王??」他有心想说几句求饶的话,但话到嘴边却难以开口,草原上最崇拜勇士,鄙夷懦夫,律刹罗已经发起决斗挑战,若他退缩,纵然保住X命,往後都会为其他人鄙视。
他与布部泰互看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出同样的无措。
好些支部首领已默默退後,就连一直帮忙说话的萧成功都领着自家儿郎连退十几尺,生怕被殃及。
「动手吧!」律刹罗脸沉如水,低沉的嗓子回响在无垠的广场上,似乌云压顶,带着冬日yAn光也驱不走的Y暗与寒冷。
叶部舒与布部泰交换眼神,y着头皮要动手之际,忽然传来一声暴喝。
「臣宗政卓别见驾!」
蓦然回首,全副白底红襴胄甲的尊兄王带着一身风尘,出现在众人眼里。
他推开挡路的人,无视已经剑拔弩张的形势,笔直走到丹阶前,即单膝跪下。
「皇上,宗政卓别请缨为帅,出战陈隋!」
舌绽春雷,响彻广场,戎帝掏一掏耳朵,故作惊讶道。「闻说尊兄王一直把自己关在凤卫军营练兵,没想到伯父都快七十了,竟然还在妄想兵马大元帅的位子??」
他一边说,一边将目光投向律刹罗,谁料律刹罗只顾盯着叶部舒和布部泰,似乎一点也不关心其他动静。
而听见嘲讽的尊兄王脸不改容,有条不紊地道。「臣曾远征中原,打下陈隋十洲,马蹄踏及长江,令陈隋皇gUi缩於澶洲不出,放眼朝廷上下,再没有人b臣更适合为征陈隋的主帅。」
戎帝嗤了一声,正要再出言嘲讽,一直事不关己的三朝元老聂朝元忽然动起来,万寿纹棕袍迈出的步子说不定b年轻人更加有力。
「臣附议!二十二支闹事皆因滞留城郊且主帅一直未定。尊兄王声威赫赫,定能约束各部不再闯祸。」
敬兄王世子浑丹随之俯首弯身。「老骥伏枥,志在千里!伯父历练丰富,身Ty朗,我也自愧不如,愿为驱使!」
恭叔王谷兆,右相郭滔等,纷纷出列支持。
律刹罗细哼一声,冷冷道。「皇伯父今天是故意来阻我的吧?旁的我可以不管,但东额四部和二十二支犯的罪行,必需给出一个交代!」
他不依不饶,尊兄王亦不甘示弱,瞬间还以颜sE。「二十二支为出征聚集,所有处罚应由主帅作主!翼王一早已承诺不为主帅,那就没有cHa手的理由!」
律刹罗眉头一压,眸光再次锋利。「我不做主帅,那未必轮得到皇伯父你。」
「阵前杀将,不祥!翼王难道就不怕军神降罪?」
「出兵在即自然不能扰乱军心,但现在又不能出兵。」
两人互不相让的对答之间,叶部舒和布部泰忽然心有灵犀,齐齐手按肩膀,单膝着地。
「东额四部附议!请皇上指派尊兄王为师,东额四部愿为马前卒,为尊兄王驱使!」
若有主帅,那麽军中所有处罚都应该交还主帅处理,也就是说翼王不能cHa手。
尊兄王壮年时曾横扫半个陈隋,无论声望能力均能担当主帅之职,且他这些年屡受打压,实力不复当年,要靠二十二支支持才能稳坐主帅之位,原此一来,在他手底下绝不会发生为了区区中原逃奴之子斩将,或是处罚二十二支的情况。
在场的支部首领都不是笨蛋,半晌後,大半支部首领皆异口同声道。「请皇上点将!」
几个有意争取主帅之位的首领和亲贵见大势已去,迟疑後,也不太情愿地随众人俯身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