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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凤尾香罗(三)(1/2)

然而,时至今日,钤依旧坚持自己当时的忧虑并非多余,解释dao:“妈妈见你那个样子,社区医院没看好,也很着急。她的第三个孩子,起初也是寻常感冒,没能即时发觉病毒侵至心肺,终于是去了。她曾经失去过两个孩子。我也好害怕你会养不大,生什么古怪的奇难杂症。”

“那你现在不用担心了,我好得很。”

“才不是。你四岁的时候生过一场大病,在病房里养了很久。我总觉得你个X如此孤僻,就是因那时太少和同龄的孩子相chu1。小猫在脾X骤变的青春期,如果不是和同龄猫猫共chu1,chang大以后,就再也没法学会妥善的jiao际方式,无心之间下Si手挠人,还被以为怀有敌意。”

她为这借题发挥的话憋了一肚子气却没chu1撒,想了许久,只是dao:“我也没有你想得那么社jiao低能。不许说我是小孩子,是你的猫猫。”

他淡然反问:“你在学校,除了从小认识的程凛,还有别的朋友吗?”而后,他像是忽然想起,满是醋味地补上一句,“上次送你回来的小男孩,你们看起来关系不错?一路过来有说有笑的,你还打他。”

“他是玩音乐的。大约是班里艺术生之类的人物,也看起来ting孤僻。他是阿宅,好像对现实世界完全不敢兴趣,整天念叨着‘爆炸吧现充’,幻想掉进二次元世界成为美少nV。偶尔能说几句话,也称不上是朋友。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现充,是什么意思?”他对这个没听过的新词充满好奇。

“大概就是你这zhong人,现实生活足够充实——”

不需要逃进虚拟世界、排遣失意的人生赢家?后半句话到嘴边,她却说不出来。他恐怕怎么都不会觉得自己是这样的人生赢家。若没有她的话,或许会是吧。但若抛却这点,他的生活的确是足够现充的,仿佛完全不需要虚拟世界。

她重新组织语言继续dao,“大概就是看重现实拥有、超过JiNg神wei藉的人吧。”

“我更看重JiNg神,我认同柏拉图对灵魂与理念的。”他难得一本正经纠正她的误解。

她早已隐约料到,他定将JiNg神理解成类似《JiNg神现象学》所论,由现实意识映照出的理念,解释dao:“这个JiNg神不是你想的JiNg神,是指靠各zhong文化产品搭建出来的二次元虚拟世界。”

但他摇tou,“我明白。其实没有太大的不同。在世沉沦的生活,只是缚住灵魂的牢笼,阻挡它找见理念的真物。在我只有你这么大的时候,还经常想,要是人不用吃饭、睡觉,只须没有重量地浮在半空,那该多好。所有的时间都可以用来推求世界的本质,不必一再被俗事打断。”

她从玻璃隔断间望见置物间一整面墙的书柜,恍然发觉他口中那般她并不知dao的样子,才像是他。原是她太过疏忽,将他想成另一zhong模样。许多人都承认,他是shen边读书最多的人。

但大约他也注定遇不到另一位能包容所有这些的nV主人。那些除了他没人会懂的书,将只会作为玩物丧志和不靠谱的确证,与电子游戏、二次元遭受同样的抵制。

“再讲些你以前的事吧。我想知dao。”她dao。

他却为这意外的提议犯难,chang叹一声,“该从何说起呢?”

她笑dao,“自然是情史。”

他也忍俊不禁。

“说你想说的吧。若是我的话,最想知dao你与自己的姐姐怎么闹成今日这般。”

钤有一位大自己十二岁的姐姐,名叫若筠。杳起先简单地以为若筠是changnV,钤是次男。事实上,在她们之间,还有出生不久就夭折的两位手足。

历经孩子的接连夭折,钤的母亲早已灰心丧气,只愿顺利保下来的若筠能平安成chang。

时隔七年以后,两夫妇却因一次意外有了绍钤。那年他的母亲三十四岁,即将步入“高龄产妇”的行列。

这次怀yun给她的shenT带来很大的负担。呕吐、嗜睡、食yu不振,妊娠反应b以往每一次都严重得多。见红的一日也很快到来,切断全家人的最后一丝侥幸。

过往的Y云还盘桓着,他们都无法怀着欣喜的心情期待这个孩子。

医生也暗示说,liu产未尝不是两全的选择。胎儿哪怕保到出生,也很可能先天不足。母亲为此要付出的代价更多。

但或许是天意要他活,他终于有惊无险地降生,并一直活到现在。

来之不易的幸存自然令他很受jiao惯。他的母亲生怕这个孩子一不小心又没了,疼Ai都来不及。他偏是个异常惹人疼Ai的孩子,从小就生得聪明漂亮,仿佛异于常人的美质才是他的畸形。当他出现在人前,总是众星捧月地chu1在人群中央。

可钤的父亲待他却严厉,求全责备,无论他zuo得多好,都难有一句承认和肯定。他的父亲会说:“只是会读书有什么用?自满高傲,一点都不会zuo人。你若是再在外tou得罪人,我宁可没有你这个儿子。”

这两zhong截然相反的对待,造就他扭曲的个X。迎合众人的表演日益熟能生巧,他却越发找不到自己所chu1的位置。仿佛所有的赞誉与风光,都属于违背本意扮演出的虚假外壳。但若不zuo这zhong扮演,他就一无所有。

若筠的态度恰好介于摇摆的两极之间。两人恰好隔着没法亲密相chu1的年龄差,只能不咸不淡地以礼相待。幸亏若筠的冷静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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