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刚刚过去的那一夜,送葬人对她吐露出的那些话语,她很清楚,他只是想找个人诉说,随便谁都好。
“送葬人先生,我很感谢你愿意对我说这些。请放心,这是你的yingsi,我不会对外人透露。其次,我也很感谢你并没有因为一些奇怪的因素,b如长相和X格,就擅自将我看作其他人,这是对我的尊重,谢谢。对能天使小姐的事,我深感遗憾。”
“送葬人先生,圣诞节快乐。”
梦莉转身离去,带上了门,留下一室无言的空寂。
送葬人苏醒那天,罗德岛的冬天迎来了久违的暖yAn。罗德岛本舰停靠在龙门,龙门从不下雪,一年四季温暖如春。
送葬人受了很严重的伤,昏睡过程中几度生命T征都降至低点,他能苏醒是一个奇迹。
凯尔希拿着公证所对送葬人的调令站在病床前,这位医疗部的负责人从未从送葬人脸上的神情上分辨出他应有的情绪,悲伤?绝望?他好像和之前毫无分别,她想。不过无所不知的凯尔希医生认为,这并不代表着能天使的逝去对送葬人来说不重要。她深知,越重的创痛面上越云淡风轻。
“公证所基于你的情况,决定立即终止你与罗德岛签订的清扫协议。等复原后,将会调你回公证所本部从事一些文职工作,不必到处奔波。至于能天使,因你昏迷太久,莫斯提马半月前已将她的遗T带回拉特兰进行了安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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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谢谢。”
送葬人的双手因那场战斗中过度使用,肌r0U坏Si,再也不能拿起过重的铳械,公证所的处理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离开罗德岛那天,博士带着阿米娅前来相送,他递给他一个箱子,博士说:“这是我送给阿能的那八把铳,我们在战场上一并带了回来。我想,这应该属于你。”
甲板上起风了,龙门的冬天好像没来,又确实真的来了。
梦莉是在一周后发现对门的送葬人不在了的。那夜过后,一切如常,她偶尔遇到送葬人,两个人会打个招呼。某天她回家,觉得哪里不对劲,才发现对门家门上写着主人名字的铭牌掉了,孤零零躺在一地脚印里。
送葬人搬走了,不知去向。梦莉想,这不关她的事儿,萍水相逢的过客太多太多,在每一个雪夜里擦肩而过,夜灯拥簇下,漠不关心。
梦莉是在一个月后,偶然得知了送葬人的Si讯。她那天在家里工作,思绪凝滞,心情烦闷,又被隔壁吵闹的动静打扰到。她心想难道是又来了新邻居。梦莉开门向外看去,看到几个穿着公证所执行者制服的人打开对面那间房,随后进去在里面搜查着什么,她有些疑惑,走过去想看看发生了什么。
“代号送葬人,第187任。此处是公证所曾分配他居住的住所,尚残留了一些个人物品。”一个人念念有词,手中的笔做着记录。
梦莉礼貌问他:“你好,请问这间的住户发生了什么吗?我是他的——”,她斟酌道,“是他之前的邻居,也算是朋友吧。”,她突然又想到执行者是不能随意透露任务内容的,梦莉小跑回自己家,又跑回来,将自己的工作证出示给其中一个执行者。
执行者看过她的证件,漫不经心说:“非常抱歉,你的邻居已去天堂。我们是来清点他的个人资产的,他在公证所留下的遗嘱里有说明Si后要将所有财产都捐赠给拉特兰大学奖学金基金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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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莉恍如雷击。
梦莉最喜欢的季节过去了,雪将一切都掩埋。拉特兰的春在不久之后如约而至,大地复苏,春光明媚。
梦莉将那束还带着露水的丁香放在碑前,转身离开了墓园。彼时天sE还是薄薄的铅灰sE,没有一丝光透下来。
她像往常一样进了公证所,不急不缓是她一贯的风格,与每一位碰面的同事点头问好,然后展露出完美的无懈可击的微笑,就这样推门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梦莉·斯科特,隶属于公证所档案处的一名执行者,与多数需要奔走于泰拉大陆的执行者不同,她的工作职能是记录下这些执行者的一生,荣辱功过,Ai恨情仇,一笔笔平实文字自她笔下流淌出,随后被审核检验,接着就被束之高阁。这些承载着鲜活生命的古板册子,也许是明天又或者永远不会进入人的视野。
无论记录者如何更迭,绝对客观是这项工作需要保持的最高素养。
梦莉将在今天彻底完结一份档案,事实上她已经写完多时,初审纸张被多次翻阅的缘故,有些微微卷曲。她静静凝视着这份档案,伫立良久。
三月温和的春风似乎也好奇了,它轻轻得轻轻得,向前探探身子,它拂过薄薄的白sE印花窗纱,呼的一口气——吹开了扉页,将纸张吹得哗哗作响,得以让它窥见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