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感觉这条路跟他熟悉的不太一样,倒不是夜里景sE他分不清楚,毕竟这里他一年多来没少跑过,他挑的这路径是有不少陡坡,因为担心谁追来而故意违反常理挑了较难行的路,但一开始都是缓坡。
他觉得缓坡实在走得久了,停下来喘口气跟思考,再环顾周围林景,总感觉这些树古怪,难不成是会移动?
就在他满心狐疑,m0不着头绪时,直觉回头,严祁真就站在上坡不远处,背着月光和他相望。
「严祁真、你怎麽在这里?」
严祁真负手漫步过来,略略挑眉,那表情是在反问他又为何在此。路晏心虚,竟随口胡诌:「我看这晚风凉爽,樱花开满树,所以出来赏花。」
严祁真闻言,还真拿来一个纸灯笼将它张开,启唇吁气用法术把灯火点亮,然後盯住路晏,淡然的眼神和语气隐有笑意:「我陪你。天黑路滑,当心。」他将灯笼交到路晏手里,又恢复本来负手而行的姿态,两人往上坡走。
一路上两人无话,路晏不时偷瞅严祁真,但严祁真脸上少有表情,他只好对着夜空月亮轻叹。严祁真忽地开口聊道:「这次到山下觉得如何?」
「没钱难过。还不如你这儿好。」路晏答完看了眼严祁真,感觉他好像在笑。
「有件事你应该不知道,你下山前我跟沈陵吾借了只眼。」
「借眼?」
「是,借眼。为的是能时刻看着你们。」
「喔……」路晏讶异睁大眼,问:「这是为什麽?」
「你不是好奇吕素的事麽?」
路晏点头,眼见小路要到尽头,快到他们的住处。严祁真停下来意味不明看了他良久,说道:「那人虽是天纵奇才,却堕为魔道,还是少知道得好。这里不是山下,在我这里不会再有人视你为克星祸害,只管住下。」
「可是万一我又害你们……」
「既然是我留你,我对你就有责任,这是我的选择,将来绝不怨谁。当然,沈陵吾和谭胜钰也有他们自己的选择,你可曾听他们对你抱怨过?」
「就是不希望将来会有这麽一天,所以我不应该在这里。」
「应不应该,我说了算。」严祁真顺手m0他帽顶,像安抚孩子那样给他m0头,路晏大窘後退一步,表情很是尴尬,他察觉路晏最在意个子高矮的事,顿在半空的手才收回来。
「可我这样厚颜住下算什麽?你说过不想收徒,我也非你徒弟。」
「朋友。」
「是麽?」
「道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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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晏无奈浅笑,在严祁真的目送下回屋里继续睡觉了。睡前他才记起很多疑问都被严祁真一语带过,无疾而终,像是吕素的事,借眼的事。他喜欢这里和留他的人,走或不走都是因为喜欢,难得会如此迷惘犹豫,罢了,还是先睡吧。
次日,路晏就被那只星兜虫扰醒,带刺的脚在他手跟脸又挠又爬,还拿开花的觭角戳他脸颊,他睁开眼蹙眉失笑:「还在啊你。乾脆给你起个名字。」
虫子是奉严祁真的命令来把人叫醒的,一听这人要给自己取名也有些期待,跟着飞到路晏肩上,随路晏去打水洗漱。路晏拿毛巾擦乾净脸,余光瞅着牠长角上的小白花说:「就叫你小花?」
虫子一听失望得从肩上摔落,路晏伸手接个正着,好笑道:「好吧,这名字不适合你,你是雄的,那就叫你……」他看那虫一身殷红近黑的甲壳,且反光时彷佛映照出穹苍中点点星尘,宛如宝石。
「赤宙。就叫赤宙吧。」路晏伸手让虫子爬上掌心,不知怎的他就觉得赤宙喜欢这名字,变得开心了。他到桌案摆好笔墨,在一张生纸上写下了赤宙二字,拿纸镇压好对虫子道:「就是这两个字。你跟着我是没什麽好处,眼下只能起个名字给你,这里是严仙君的地盘,他虽然看起来冷淡,可是不会为难你这样的小东西,连我都能收留了,你就安生在这儿吧。」
赤宙彷佛听懂他的话,两只前脚往前伸,点晃长角好像在拜人,接着就飞出窗外了。
路晏望着牠飞走的方向发了会儿呆,回想当初他遇见赤宙的情形,虽然赤宙朝他冲来,却没有半点杀气,可能是出於本能的攻击,後来不知怎的赤宙就跟着他了。虫子在想什麽、有何考量他是不懂的,他走到镜前看这衣衫虽然有点皱,但没人会介意,随意拉整一下就往外走。
严祁真这里来了客人,是三位仙子,亦是严祁真的道友。路晏一到前堂就跟她们打照面,严祁真转头看向他道:「方才我让你的小弟去叫醒你,免得你睡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