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晏面无表情凝望他,半晌无奈笑说:「我觉得你好像是想把我关起来。我只是个凡人,再大的作为都不会像吕素那麽惊天动地的。说到这个,我……」
严祁真截其话尾,他道:「不是关。是藏。」
「藏?」路晏一愣,无由感到心慌,讪讪道:「有什麽好藏的。」
严祁真被他一问也有点懵,盯着桌面有点迷惘。他也不知怎的,巴不得将这人藏好,心底总是担忧路晏会不见。思及此,他喃Y:「就是觉得你随时会不见了。不藏好,我会困扰。」
路晏狐疑,取笑道:「听不懂你讲什麽。之前还那麽着急宋瀞儿,怎麽一转眼把人家甩开了。你这男人真难捉m0。」话虽如此,能跟严祁真独处,他心里还是忍不住激动和窃喜。
「不只你,这地方也是我藏的。和仙魔凼有点像,又不太一样。这是我的领地,我们不会迷失在此。虽说後来铸成的兵器皆在凰山,但这才是我最初开始的地方。」
路晏r0u着眼睛,用手挡了下穿透枝叶落下的yAn光,笑说:「到殷国没有去成我的故乡,反而是到你的故居了。」
「你若想回故乡,随时奉陪。」
「不用去了。」路晏歛笑,x1了口气,语气僵冷低沉说:「我没有故乡,也没有亲人朋友,殷国虽说是母国,但也就是个习惯讨口饭吃的地方,在哪里都一样。」
「你害怕面对过去?」
路晏回头看着那个白衣男人,不管何时何地,那人是坐着站着还是其他姿态,都活脱脱是个仙人,眼中没有凡人那样的情绪起伏或悲喜忧惧,虽然b起在凰山多了人味儿,但还是不染尘俗,是以他不知该怎样对严祁真聊自己的过去,那有多乏善可陈,甚至难堪。
「从我有记忆以来,跟我攀关系攀得越近的人,待我越是不好。但是不要紧,因为我待他们更坏。」路晏轻扯嘴角,浅笑了声,接着讲:「我这人就是这样,不高兴的,不屑一顾的,很快就忘了。所以真的没有什麽好讲的。因为我没有什麽在乎的人,就是有,一旦我觉得不值得了,我就会让它们都消失。消失,就是遗忘。」
「遗忘……」严祁真轻Y,咀嚼这词。路晏继续说道:「忘了告诉你,我和袁蜂打斗的时候,好像神识错乱,不知是不是YyAn鱼在影响的缘故,我看到不少吕素的过去。零星片段,很混乱,所以我描述不来。你跟他曾经很要好?」
严祁真眨眼作为默认,然後歛起目光斟酌言语,他说:「和他在一起,很自在。好像那一世里,我仗剑江湖,无人相伴,却有戮业知我。一生信念未曾动摇过,因为有它相随。所以跟吕素在一块儿的时候,彷佛又回到那时,只不过我忽略了许多事,戮业是戮业,吕素是吕素。吕素是人不是刀剑……我从来都没能为他做什麽。但即使是由他恨着,我竟也是感到满足,至少我和他之间不是什麽都没有过。」
「他对你而言是什麽?」路晏走近他,像平常一样随口提问,心里却忐忑。
「老朋友。」严祁真没有多想,答道:「能长伴一生的朋友、兄弟。」
路晏模糊应了声,草草结束这话题。他认为现在是和严祁真亲近的好时机,但他就是怕。以前他从来没这麽喜欢过一个人,但心里仍是自己最重要,他不敢贸然将心意有所表示。他们应该会在这地方待上好一阵子,路晏决定先把住的地方整顿好再来想这些。
「严祁真,我还没吃饱。」路晏很实际的告诉他这项需求。虽然吃过一些饭菜,但饿了两天吃不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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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祁真做给路晏的饭菜都是之前路晏在路边买的点心和乾粮,吃完就没了,他听路晏喊饿,就说要去钓鱼,拿了颗丹药喂人,先止饥再说。趁着严祁真去钓鱼的时候,路晏说他去空城绕一绕,看有没有东西捡回来布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