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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内行止篇-白(1/2)

她的记忆,只能维持一个月。

当每天开始新记忆的同时,都意味着等量的旧记忆会随之消亡。

她常开玩笑说自己脑袋就像是个老旧又满载的仓库,想放进去什麽,就必须先拿出什麽。

这件事不会随她的意志或状态改变,只要新的一天依约而至,她就不得不一次次的和过去告别。

其实我不是很明白她说的这是什麽意思。

照她的说法,记忆通常需要某zhong钥匙,如同档案需要路径和索引一样。

人们在记忆事物时通常会伴随着思维延伸,好b是相关的人事时地物,在回忆时通常就是以此为chu2发点,接着才会导出相关记忆。

b方说好了,如果有人问你shen上的衣服是哪买的,你一定会先回忆到某个点,可能是哪一天,在什麽地方,和某个人,或因某些原因,接着才会导引出购买上的细节,b如花sE或柜位,最後建构出一段买衣服完整的描述,有开始、有经过、有结尾。

一般人通常都是这样,而她的问题也正在於此。

她记忆钥匙的保存期限,只有一个月,任何空置一个月的钥匙都会被丢弃,连带的所有相关记忆都会被锁Si,最终消失,也就是彻底的遗忘,这也导致她在事物认知上和一般人相b存在着很大的差异。

还是以衣服为例子,对她来说,如果过去一个月没有人询问或自己主动去回想shen上衣服的来由,她就会忘掉购买这件衣服的一切细节,而只记得这是自己的衣服。如果过去一个月没有穿过、看过、想起过这件衣服,那她会连拥有这件衣服的事都彻底遗忘。

其实一般人偶尔也会这样,翻翻橱柜的shenchu1,你总会找到一两件你自己也说不出是那来的东西,但那通常是因为年代久远,或者只是暂时忘记而已。

而她不同,她的记忆是绝对的,只要是还在记忆中的事物就决不会有错漏,反过来说,她的遗忘也是绝对的,一但忘记的事用任何方法都找不回来。就算把那件事记录下来,文字也好影像也好再回放给她看,对她而言那也只是某zhong事件的描述,无法再和自己的经验和情感zuo出连结。

就像看待陌生事物一样。

更糟的是,会随着时间丢失的不仅是对事物的记忆,连技能、习惯、经验甚至情感、本能,都可能随时间慢慢消失,纯粹的知识技术还好,最坏的情况了不起从tou再学一次,可若事情牵涉到感知的bu份,丢失了可能就再也找不回来,就像无法让sE盲者理解颜sE一样。

这意味着,如果有天她因故昏迷了一个月,那麽即使能再次醒来,也只会变成一个醒着的植物人,连学习思考记忆都zuo不到的白痴。

我思故我在,这本是充满哲学意味的名言,但对她而言,则可说是最现实的生活写照。

白,这是她为自己取的名字,因为看着可能大我几岁,我都喊她白姐。

据白姐说,若要避免忘掉某些重要事物,目前唯一已知的有效方法就是"复习",也就是藉由回想或实zuo的方式去延chang对某个事物记忆的时间。

从上述的例子看就是一个月内至少要回想一次衣服的相关事由,藉此维持对这件衣服的记忆。

这是个很糟糕的方式,稍微想想就知dao问题一堆,但对她而言,这就是一个没有办法的办法。

「医院方面判断说这应该不是先天的问题,如果天生如此,我应该会连启蒙都无法zuo到才对。」

今天是固定在界桥的摆摊日,白姐算第一个客人,只见她坐在客用的椅子上,脸上挂着不变的微笑,端正的姿势宛如中世纪名画中的仕nV。

「但我也不能很清楚的说这是从什麽时候开始的,唯一确定的是,当到我注意到记忆开始缺失时,我已经遗忘许多东西了,其中可能也包括了让我遗忘的原因。」

小摊照例的没什麽客人光顾,下笔的空档,我和她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天。

白姐是镇上唯一一间孤儿院的院chang,据说是镇chang特意从外地请来的,每个月的固定几天,她都会像这样出来散步,看看风景,和镇民闲谈,偶尔经过我的摊位时也会主动聊上几句,或乾脆坐下来画张像。

今天也是如此,照她的说法这也是复习的一bu份,藉此延续对八方邻里的印象。

「我可不希望某天出了门,却连自己在哪里都不知dao。」白姐笑着说:

「为此我还专门准备了一本笔记,里面以月为单位规划了每天必须复习的内容,从我自shen相关到生活的周遭,过去到现在,一样样的条列清楚。」

「接着就依时序逐步复习,必要时适当增删,只要这样zuo了,就算感觉上还是有zhongzhong问题,但起码算是有个正常的生活了。」

看着我递给她的画像,一如既往的暧昧模糊,她也不以为意,折好後笑着收进随shen的布包。

「只是要记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她轻拍布包,按压间突显出了一个颇有份量的书册形状。

「像是语言文字吃饭睡觉这些还好,每天zuo着zuo着自然不会忘掉,但有些东西就没办法了,像上星期就对着一个罐tou发了好半天呆,在别人教我怎麽开前真是拿它一点办法都没有。」她好笑的说:

「可以想像的是,这应该不是我第一次忘了怎麽开罐tou,也一定会再次忘了怎麽开罐tou。」

白姐看似玩笑的说着,但我知dao这也是她另类的自我表态。

就像现在,她看似熟络的叨叨说着,但似乎也不介意我有没有听进去,整个过程更像是在完成某zhongjiao办任务似的,实际上好像也是如此。

藉由告知他人自shen的情况,同时婉转的暗示你,虽然抱歉,但我对你的认知只会停留在点tou之间,这次如此,下次,依然如此。

就像一句歌词,永远是熟悉的陌生人。

我也明白,不guan是眼前的我,生活上接chu2过的其他人,甚至整个山海镇,其实都不值得永驻在白姐的记忆里,她现在zuo的一切,都只是因应目前工作需要所zuo的备忘罢了,若有天离开山海镇,相关的记忆应该就会被她完全舍弃吧。

这其实也没什麽好说嘴的,说到底,也是因为这点,镇chang才会特意请她过来当孤儿院的院chang,三生真的太过纠结,院里其他小鬼也是,都不是那麽好guan束的。

虽然说都明白,但老实讲,我还是很不擅chang应付她。

一方面是即使也算认识很久了,对她却很难产生熟悉感,她的这zhong异质注定了不会去记忆旁人太多的细节,即使记住了也只会被当成随时可遗忘的事项。

对白姐而言,周遭一切都是她生活的印记,是维持日常作息的pei件,她愿意去接chu2、去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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