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存的某一部份,并殷切地伸手抓牢......她的沙堡,应该还不算完全湮灭。
「我、我觉得好烫。」
在好不容易开口低吼出这项控诉时,那随着嘴角滴落口中、发苦了舌根的泪水,使她突然惊觉到自己正在剧烈地颤抖、濒临崩溃边缘地哭泣。大火已经烧光了整间学校,在她身上流窜不停侵犯的炽热空气b得她疯狂冒汗。现在全世界已经成为了恶火的荒原,仅剩下自己身处的这间隔间是最後的一块净土,火舌不断从门缝下和天花板的空隙之间张牙舞爪。而唯一能将她带离这的,只有紧紧握在手上、牢牢贴在耳旁的这支手机。
「Ai里......不要再闹了。」
她听着。
「能不能拜托你,就好好地去上学,乖乖把毕业证书拿到就好了?老是这样想找藉口逃避,真的很让我们伤脑筋。」
她听起来,怎麽对方似乎和她一样,都在哀求着?
「回去上课吧?记住,千万不要又让老师注意到你,妈妈会当作你没有打过这一通电话,也不会告诉爸爸,明白了没有?」
对方结束了通话,她也落下了最後一滴眼泪。
那天的一切,重新被她唤起,用来嘲笑自己的悲剧。
那些人带给她世界的恶意,然後夺走了她的身T、她的心灵、她的生命。
他们把不该归究於她的过错,全都加诸在她的混浊的灵魂里头。
他们烧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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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再也说不出话来,沉默的喉咙深处被焚燃殆尽,明白自己已然深陷火海里头、彷佛岩浆铸成的流沙陷坑,被紧抓、被下拉、被淹没、被窒息。
在这最後一刻,她感觉自己受尽酷刑的残破身躯只剩下了灰烬,如此地平静、毫无杂念、随风消散而去。
Ai里万念俱灰地闭上双眼,不愿再抱有任何希望。
却在此时,听见耳边有人向她低语。
「为什麽离开了海洋?」
她猛然睁开双眼。
发现自己瘫倒在角落,四周安然无恙,如同谧夜的海平面。
「为什麽要踏上乾燥的陆地?为什麽要呼x1烫人的空气?」
她将自己蜷缩起来,如同一直以来抵挡着火势的姿态将双手高举在前。
但周围的一切,已然成为上秒前还在殷切盼望着的,那名为寂静的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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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麽,不回到大海里来?Ai里?」
如深涌海cHa0般地歌声回荡在她的耳边。
她听见了那宛若鲸豚哼唱的少nV嗓音在呼唤自己的名字。
「Ai里,回来,回到这里,大海会拥抱你,会听见你的声音,会保护你。」
低语引导着她,沿着海cHa0一步步地前去,踏在深海里的礁石上,乘在洋流的扶持中,依偎在无火无焰的包覆里。冰凉,却又温暖。
Ai里持续地走着,她没有办法认知到自己刚才到底经过了哪些地方,可能有走廊、可能有阶梯、可能甚至推开了某一扇门。
然後,一阵风吹过,将她的浏海发丝吹散。但这阵风的触感太过真实,她还想要继续沉浸在幻境里头,享受着早已遗忘且不敢奢望的安全感,但这阵即便微凉却又滚烫的山风还是把她推回到了现实世界里。
她睁开双眼,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学校的天台,直挺挺地站在围墙之上。
Ai里立刻惊慌地蹲下,幸好这阵风不算强劲,没有将她从围墙上推落,但即便如此,她还是拚上了X命才把差点摇晃过头的自己给抓牢。
她吓得都能听见如狂雷般暴响的心跳声,全身又冒满了冷汗,但这次是因为真的差点就步入Si亡、摔成了粉碎r0U块。一想到这,她又差点停止了呼x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