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文宁gong中，众大肚侍从来来往往，却是步履轻盈，不出一点儿声音。男女侍从将烛火点起，又换了熏炉中残香。其中，一gong女似是众人tou领，便见她肚腹奇大，行步迟缓，因此也不亲手zuo事，多是指派旁人。
gong室依旧雕梁画栋，内屋不焚香料，只见瓜果饱满，摆的都是木瓜、香瓜等清香多籽之属，putao、桑葚这果实成串一类。日夜又有gong人调换打理，叫屋中香气不断，瞧着、吃着，更是适口合眼。屋中墙上嵌一小龛，内塑玉白雕像，其中女子tou带衣袖飘飘，手持净瓶细柳，座下许多可人婴孩，正是那送子娘娘是也。
“莲琴姐姐，娘娘快该回了罢？”问话的是个新进的gong女，才十岁年纪，只zuo些洒扫活儿，因chang得可爱jiao俏，便得了个打扫内室的差事。虽如此，这孩子也少见到庄妃，才有这好奇一问。
大肚gong女抚了抚自己涨ting圆肚，回dao：“算时辰，嘉妃娘娘席面也要散了，这儿且用不着你呢，快歇了去。”
旁边gong女见莲琴托腰起shen，赶忙上前扶住。大肚儿也确实沉重，坠得人shen子都歪斜，这会儿沉甸甸挤在tuigen，瞧着正是饱满yu滴。
那小孩儿还有点不愿的，面上不免lou着些迟疑神色。两个gong女心里暗自叹这孩子天真，天然便亲近那好颜色的女子。一面叹，一面又带着点儿怜惜，便cui着她dao：“快回罢，明儿早起zuo活呢。”
“是，问姐姐们夜里安。”说着，也迈着jin凑步伐退出门去。
“姐姐……这是到了日子罢？”见人退了，旁的内侍端茶奉果，都在四五步远chu1忙碌，女子这才jinjin挽着莲琴袖子，悄声在她耳边问dao。
口里虽问，其实那肚腹垂坠，腰shen前ting之态，不是临产又能为何？似莲琴这样在内gong经了几年修炼的gong女，怎地双tui会忍不住外分？实在是产势已起，孩儿坠入盆中，ding得耻骨作痛，双tui大开。
莲琴也无力逞强，攥着袖子默默一点tou，由着女子替她拭汗。“昨儿便作动了，只是……不到了临了，总不好扰了娘娘清净。”
那gong女也知她的意思，也不再问，只是转了话tou叮嘱dao：“今晚上姐姐可不能守夜。”
“这石榴肚上伤了一截，娘娘瞧了定不喜欢，快换个好的来，”莲琴一眼不错，依旧瞧着众人排布，口里又dao，“是了，一会子娘娘回来，我便寻个话tou儿，好请这个恩典。”
话正说着，竟是一把攥jin了女子胳膊，掐得力气很重，几乎将人扯进怀中。
“呼……呼……呼……”
听得莲琴呼xicu沉，女子便知她肚里正发作着，默默地也不挣脱，暗地里轻抚她jin绷背脊。二人一时间立住了，面上虽然沉静，心里tou咚咚打鼓一样tiao，很怕听见仪仗回gong之声。
“呼……呼……呼……”
“哎！姐姐，这肚子怕是真等不了了……”女子无可奈何一声叹，也正是说出了莲琴焦急心声，“好在今儿初九，娘娘总说九是个好日子，是吉数呢。兴许今儿一高兴，规矩也能松些……”
莲琴双目微垂，压住心中几分慌张，悄声儿dao：“好妹妹，这也不是咱们能猜得的，只求你替我捶捶腰罢。”说着，她自己也去rou那酸痛腰shen。
这厢二女护着一颗临盆yun肚小心翼翼，那儿庄妃正自清凉台吃罢了席面，坐步辇回自己文宁gong中来。
便听近侍太监吊着嗓子一声，随后层层屋门间各侍女内监依次垂首施礼，叠声儿问安。一众yun侍好似众星捧月，服侍这华服丽人一路行至内室。
莲琴是她近前侍奉的大gong女，自然揣着圆肚儿迎上众人，侍立庄妃近侧。此时这华服女子略一抬手，莲琴当即奉上茶盏，动作liu水行云，丝毫瞧不出腹中一丝儿翻江倒海迹象：“娘娘吃这百喜茶。”
庄妃摆手dao：“暑热，换那玉子汤来。”这玉子汤其实便是冰碗，只因庄妃好讨口彩，吃用各物都要起个别名，此玉子便取“育子”之意。其中冰沙、瓜瓤亦塑成个个小巧圆粒，在这黄中透红的晶莹玉碗中，浑然天成，真好似半截剖开的石榴。这类常吃的冰食自早有备下，待莲琴扬声一招，便有内侍托着盘子送入。
将一碗吃得大半，庄妃便轻掷银匙，听小勺落进碗中叮当一响，才哼笑出声dao：“哈，今儿可真是见了桩笑话！”
莲琴适时接话问：“今儿娘娘吃席，宴上还听了出笑话么？”
庄妃瞧一眼她大肚，将莲琴一双手儿牵过，拉着她近自己shen前。莲琴低眉顺目，尤且将圆肚儿向前ting着，叫庄妃一伸手便能摸着她胎腹。
“什么吃席，便是寻个由tou折腾几个yun女罢了。”庄妃手上玉饰未除，径直摸上莲琴肚儿。夏季衣衫轻薄，这gong装在shen，轻得遮不住yun女子肚脐凸起痕迹。此时叫庄妃才用了冰碗的五指一碰，涔涔凉意便激得这肚儿jin缩。
莲琴双目jin闭，一点儿不敢后退。
“嘉妃是嫉羡人家怀胎呢，宴上专叫大月份的伺候。这回还弄了个临盆的丫tou来，谁瞧不出，就是叫人在席上憋着呢，”庄妃站起shen来，由着众女更衣，言语中很有些不屑，“便看不惯她这幅小肚jichang样子！”
莲琴捧着件樱色putao绣纹寝衣，叫两个yun女服侍庄妃穿上，自己静静站立在旁，并不说话。倒是庄妃，一面抬手一面笑dao：“瞧着是你的手艺，记得上月才裁的料子，怎地这样赶着zuo了。”
“婢子想着月份大了，恐怕不jin着些便赶不及。”
庄妃转tou看着这大肚的女子，视线好似在那yun肚上多停留几瞬，才dao：“瞧你这肚子，是越发大了。”
莲琴听那声音不复轻快，知是扫了庄妃兴致，却不得不ying着toupidao：“娘娘，婢子……这……这胎已入盆，只怕今夜里当不得值。”
“是么？可是发动了？”
“……确作动得厉害。”
庄妃轻轻一笑，又拉过莲琴的手，轻拍dao：“好孩子，这便是喜事了，自然要准你的假。”虽才叫庄妃扶住，莲琴依旧跪下shen去，垂tou行礼dao：“多谢娘娘。”
等她膝盖结结实实落了地，庄妃才柔声说dao：“起来罢，何必这样多礼。我素来是疼你们的，尤其你这孩子，记得tou胎也是在我gong里养的，可对？”
莲琴想起上回自己张着大tui又哭又叫模样，面上当即便红了，羞羞答答应了是。
“gong女内监的屋子毕竟简陋，我倒心疼你呢，”一面说，一面牵着莲琴转出屏风，“瞧着肚子，不是今夜便是明日了，总得好好歇息才是。”
二人在屋中ruan塌前站住，庄妃shen后服侍gong人亦步亦趋又跟来，她却按着莲琴，只叫她往上坐去。tunrou小心翼翼chu2上那绵ruan柔hua被褥，便是莲琴心中万千jin张纠结，不禁也叹这织物舒适柔ruan。
“今儿便在这里歇了罢，如何都比你那旧屋好些。”
莲琴闻言大惊，急忙就要站起，却被庄妃按着，不敢大动。只好低声求dao：“娘娘，婢子恐怕夜里作动，扰了娘娘清净。”
“向来你服侍得好，”庄妃笑dao，“又隔着屏帐，很不必担心惊扰。”
“若是夜间发动起来，要污了娘娘宝座……”
庄妃只dao：“不必推辞了，快快洗漱了，过来这里睡去。”
文宁gong中，众大肚侍从来来往往，却是步履轻盈，不出一点儿声音。男女侍从将烛火点起，又换了熏炉中残香。其中，一gong女似是众人tou领，便见她肚腹奇大，行步迟缓，因此也不亲手zuo事，多是指派旁人。
gong室依旧雕梁画栋，内屋不焚香料，只见瓜果饱满，摆的都是木瓜、香瓜等清香多籽之属，putao、桑葚这果实成串一类。日夜又有gong人调换打理，叫屋中香气不断，瞧着、吃着，更是适口合眼。屋中墙上嵌一小龛，内塑玉白雕像，其中女子tou带衣袖飘飘，手持净瓶细柳，座下许多可人婴孩，正是那送子娘娘是也。
“莲琴姐姐，娘娘快该回了罢？”问话的是个新进的gong女，才十岁年纪，只zuo些洒扫活儿，因chang得可爱jiao俏，便得了个打扫内室的差事。虽如此，这孩子也少见到庄妃，才有这好奇一问。
大肚gong女抚了抚自己涨ting圆肚，回dao：“算时辰，嘉妃娘娘席面也要散了，这儿且用不着你呢，快歇了去。”
旁边gong女见莲琴托腰起shen，赶忙上前扶住。大肚儿也确实沉重，坠得人shen子都歪斜，这会儿沉甸甸挤在tuigen，瞧着正是饱满yu滴。
那小孩儿还有点不愿的，面上不免lou着些迟疑神色。两个gong女心里暗自叹这孩子天真，天然便亲近那好颜色的女子。一面叹，一面又带着点儿怜惜，便cui着她dao：“快回罢，明儿早起zuo活呢。”
“是，问姐姐们夜里安。”说着，也迈着jin凑步伐退出门去。
“姐姐……这是到了日子罢？”见人退了，旁的内侍端茶奉果，都在四五步远chu1忙碌，女子这才jinjin挽着莲琴袖子，悄声在她耳边问dao。
口里虽问，其实那肚腹垂坠，腰shen前ting之态，不是临产又能为何？似莲琴这样在内gong经了几年修炼的gong女，怎地双tui会忍不住外分？实在是产势已起，孩儿坠入盆中，ding得耻骨作痛，双tui大开。
莲琴也无力逞强，攥着袖子默默一点tou，由着女子替她拭汗。“昨儿便作动了，只是……不到了临了，总不好扰了娘娘清净。”
那gong女也知她的意思，也不再问，只是转了话tou叮嘱dao：“今晚上姐姐可不能守夜。”
“这石榴肚上伤了一截，娘娘瞧了定不喜欢，快换个好的来，”莲琴一眼不错，依旧瞧着众人排布，口里又dao，“是了，一会子娘娘回来，我便寻个话tou儿，好请这个恩典。”
话正说着，竟是一把攥jin了女子胳膊，掐得力气很重，几乎将人扯进怀中。
“呼……呼……呼……”
听得莲琴呼xicu沉，女子便知她肚里正发作着，默默地也不挣脱，暗地里轻抚她jin绷背脊。二人一时间立住了，面上虽然沉静，心里tou咚咚打鼓一样tiao，很怕听见仪仗回gong之声。
“呼……呼……呼……”
“哎！姐姐，这肚子怕是真等不了了……”女子无可奈何一声叹，也正是说出了莲琴焦急心声，“好在今儿初九，娘娘总说九是个好日子，是吉数呢。兴许今儿一高兴，规矩也能松些……”
莲琴双目微垂，压住心中几分慌张，悄声儿dao：“好妹妹，这也不是咱们能猜得的，只求你替我捶捶腰罢。”说着，她自己也去rou那酸痛腰shen。
这厢二女护着一颗临盆yun肚小心翼翼，那儿庄妃正自清凉台吃罢了席面，坐步辇回自己文宁gong中来。
便听近侍太监吊着嗓子一声，随后层层屋门间各侍女内监依次垂首施礼，叠声儿问安。一众yun侍好似众星捧月，服侍这华服丽人一路行至内室。
莲琴是她近前侍奉的大gong女，自然揣着圆肚儿迎上众人，侍立庄妃近侧。此时这华服女子略一抬手，莲琴当即奉上茶盏，动作liu水行云，丝毫瞧不出腹中一丝儿翻江倒海迹象：“娘娘吃这百喜茶。”
庄妃摆手dao：“暑热，换那玉子汤来。”这玉子汤其实便是冰碗，只因庄妃好讨口彩，吃用各物都要起个别名，此玉子便取“育子”之意。其中冰沙、瓜瓤亦塑成个个小巧圆粒，在这黄中透红的晶莹玉碗中，浑然天成，真好似半截剖开的石榴。这类常吃的冰食自早有备下，待莲琴扬声一招，便有内侍托着盘子送入。
将一碗吃得大半，庄妃便轻掷银匙，听小勺落进碗中叮当一响，才哼笑出声dao：“哈，今儿可真是见了桩笑话！”
莲琴适时接话问：“今儿娘娘吃席，宴上还听了出笑话么？”
庄妃瞧一眼她大肚，将莲琴一双手儿牵过，拉着她近自己shen前。莲琴低眉顺目，尤且将圆肚儿向前ting着，叫庄妃一伸手便能摸着她胎腹。
“什么吃席，便是寻个由tou折腾几个yun女罢了。”庄妃手上玉饰未除，径直摸上莲琴肚儿。夏季衣衫轻薄，这gong装在shen，轻得遮不住yun女子肚脐凸起痕迹。此时叫庄妃才用了冰碗的五指一碰，涔涔凉意便激得这肚儿jin缩。
莲琴双目jin闭，一点儿不敢后退。
“嘉妃是嫉羡人家怀胎呢，宴上专叫大月份的伺候。这回还弄了个临盆的丫tou来，谁瞧不出，就是叫人在席上憋着呢，”庄妃站起shen来，由着众女更衣，言语中很有些不屑，“便看不惯她这幅小肚jichang样子！”
莲琴捧着件樱色putao绣纹寝衣，叫两个yun女服侍庄妃穿上，自己静静站立在旁，并不说话。倒是庄妃，一面抬手一面笑dao：“瞧着是你的手艺，记得上月才裁的料子，怎地这样赶着zuo了。”
“婢子想着月份大了，恐怕不jin着些便赶不及。”
庄妃转tou看着这大肚的女子，视线好似在那yun肚上多停留几瞬，才dao：“瞧你这肚子，是越发大了。”
莲琴听那声音不复轻快，知是扫了庄妃兴致，却不得不ying着toupidao：“娘娘，婢子……这……这胎已入盆，只怕今夜里当不得值。”
“是么？可是发动了？”
“……确作动得厉害。”
庄妃轻轻一笑，又拉过莲琴的手，轻拍dao：“好孩子，这便是喜事了，自然要准你的假。”虽才叫庄妃扶住，莲琴依旧跪下shen去，垂tou行礼dao：“多谢娘娘。”
等她膝盖结结实实落了地，庄妃才柔声说dao：“起来罢，何必这样多礼。我素来是疼你们的，尤其你这孩子，记得tou胎也是在我gong里养的，可对？”
莲琴想起上回自己张着大tui又哭又叫模样，面上当即便红了，羞羞答答应了是。
“gong女内监的屋子毕竟简陋，我倒心疼你呢，”一面说，一面牵着莲琴转出屏风，“瞧着肚子，不是今夜便是明日了，总得好好歇息才是。”
二人在屋中ruan塌前站住，庄妃shen后服侍gong人亦步亦趋又跟来，她却按着莲琴，只叫她往上坐去。tunrou小心翼翼chu2上那绵ruan柔hua被褥，便是莲琴心中万千jin张纠结，不禁也叹这织物舒适柔ruan。
“今儿便在这里歇了罢，如何都比你那旧屋好些。”
莲琴闻言大惊，急忙就要站起，却被庄妃按着，不敢大动。只好低声求dao：“娘娘，婢子恐怕夜里作动，扰了娘娘清净。”
“向来你服侍得好，”庄妃笑dao，“又隔着屏帐，很不必担心惊扰。”
“若是夜间发动起来，要污了娘娘宝座……”
庄妃只dao：“不必推辞了，快快洗漱了，过来这里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