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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承认得快，谢予安倒有些意外。

“我本以为，兰川那么好看，个被好好养着也就罢了，谁知…那个畜生买了兰川是九年前。从九年前起，兰川就被关了那玉箱。”

“族人都说，记挂也没用，被抓去就是没救了，只怕转就被剖了骨炼，放血调药。可我不信，问了好些人，费了好多功夫寻到了买卖妖族的黑市，才打听来，原来兰川没被杀掉，是被个富商重金买了去，说是了。”

他已经…被坏了。

“引怨阵。”容昭压着声音，伸手从他怀里扯那片薄绢。隐隐带着腥气血气的绢上，弯钩笔迹绘着朱砂符文，竟与方才玉箱内侧的痕迹一般无二。

有那男人打开盖，陪在自己边，便恍若天堂仙境。被回箱沉回黑暗的每一时每一刻，除了期盼他下一次到来，再不会有什么别的想法。

在炼狱里浮浮沉沉，知只有一个男人能够打开箱，让他见光，拉他这潭冰，让他伸展手脚。那男人会抱抱他，摸摸他，冰冷的能依靠一温。给他喂，开下腹的玉容他排，与他说几句话。

谢予安了一气，再想再问那引怨阵的事，后园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那脚步比起普通凡人的脚步确实轻灵许多。

“……是引怨阵。我知迟早会被人发现…只没想到这么早。你们…当真好厉害。”木若轻声说。

——明明知这人便是把自己推如此炼狱的罪魁祸首。

“…我们这族鲛，平日里也就些海底采珠的活计，与人族也没什么区别。…然而我等也毕竟带着妖血，偶尔便能生一只返祖的纯血妖鲛来，兰川就是族里近百年来唯一一个。”

箱盖，想是兰川满意了，箱内霎时便没什么动静了。木若在箱边静静跪坐了一会，站起，了石室的门，回锁了，又沿步往园外走。

“就把他关在箱里关着…每四五日开箱抚他一番，只令他见那畜生一人。纯血妖质悍，这样关着也关不死的。只耐心关下去，早晚便认主…认了主，就乖了，要什么就什么…”

“他已经…被折磨疯了？”稍微想想九年时光被蒙堵嘴，连路都堵着，在一窄箱内的情景，谢予安不禁浑发，打了个哆嗦，又不敢置信地问：“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待他？”

“他是族里最漂亮的少年，又骄傲又淘气，有谁会不喜他呢…我本以为就一辈偷偷喜他，远远看着他就够了。谁知，大约是纯血鲛人妖气重，竟引来了捉妖的，把他给抓了去。”

木若越说，浑越是颤抖。“可打也没用，兰川烈，怎么也不肯依从。那畜生就寻了许多最会训的老手来问，最终得了这么个最简单最省事的主意。”

木若吓得呆了，刚要喊，照雪剑寒光凛凛，抵在了他颈上。

只耐心关下去。

听着木若的叙述，谢予安和容昭二人俱都惊呆了。

谢予安一怔，想想方才看到兰川自愿玉箱那匪夷所思的景象，诧异：“…他，不是乐意那样的？”

木若呆呆怔在原地，睛从面前的谢予安与容昭上依次扫过，痴了片刻，忽然里下泪来。

一片黑暗，没有一丝光，里满玉，连声音都发不…想排，却被堵着。反折，肢被挤在玉箱里，四能到的都是冷玉…没有尽般的空虚绝望。

木若低低叙述着。

“是…除了那个姓李的畜生，他谁也不认得了。”木若死死咬着牙。

心甘情愿奉一心血算什么，在黑暗中浮浮沉沉的脑袋里，除了“主人”，鲛人只怕再也无法想任何东西了。

从藏的假山石后看过去，走来的是个穿着一蜀锦华服的中年男，脸容光焕发，周隐隐有了一灵息，着发福的肚腹，掏钥匙去开那石门。

“箱内的符是怨气，这吞蛇腹的薄绢是。拿怨气喂蛇，喂那样一条来，害了多少百姓命。——你有没有什么要解释的？”

谢予安此刻再没什么好等的，来在那半妖后一把住脖，闭了他气，让他半个字也说不来，手脚利索，拖到园内假山石后面，这才松了手。

“那畜生守着江中玉矿，富甲一方，妻妾成群，无忧无虑，便嫌凡人几十年光命短。不知从何听说纯血鲛人心血能帮人开气，结灵，练气延命，就大价钱买了兰川。可又听说这血要鲛妖心甘情愿奉献，效果便更好。兰川…从来不是个乖乖听话的脾气。听宅里的老人说，当年每天把他往死里打，打得远远都听得到惨叫，下人都不敢靠前。”

谢予安猛地倒一凉气。容昭也不敢置信：“什么？”

“那畜生近来愈发懒得兰川，就想寻个同族的鲛人来照看他，这才让我寻到机会来了此。我想办法问了来，那畜生原是要拿他的血炼药。”木若低声说。

“就是…这个畜生。”

“可是……怨气不引去，兰川……兰川瞳已经开始发红，那是妖族开始化的先兆……”木若声音颤抖。“他…已经快被那畜生折磨得化了……”

“我便一直找，一直找。。直找到上个月。”

迟早在箱盖打开时哭着喊主人，抓着男人的衣角求他多留片刻。

“有谁会天生便乐意那样！”木若圈红了一片，声调里一片愤懑。“他…已经被这样关了九年了。”

可是，一片绝望黑暗的世界里，又只有这样一依靠，只有这一期冀。

想象着鲛人兰川在这九年内经受的本难以想象的残忍折磨，谢予安觉得发窒，良久才问：“所以…他已经不认识你了。”

“…是，纯血妖族骨血值钱，便总有人这个行当。”容昭叹息了一声。

木若伸手捂着脸，泪滴一颗颗从指里落下来。

一见了那人，半妖木若的脸上立时浮起一片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