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后祭日这天，京都城罕见地下了场雪，飘茫的、轻盈的白絮洋洋洒洒地笼罩了整座皇城，入目皆是一片寂寥的雪白。
江衍徽站在廊下，明皓gong的女侍上前帮他解了下摆已然沾上雪水污泥的chang翎绣纹斗篷，随他进gong的鹤十五收了伞，滴滴哒哒的雪水顺着他的动作liu到青玉石的地板上，留下泥泞的水渍。
江衍徽盯着青玉石地板上的那一小片水渍出神，一旁的明皓gong的领tou女侍以为七殿下是嫌弃雪水脏污，连忙叫人来ca拭干净，又转过脸对着不知在想些什么的江衍徽dao：“娘娘今天一早就跟圣上一同去青云观为元后祈福了，要回gong也得戌时后了。”
江衍徽出gong建府后回明皓gong的次数并不频繁，明妃xing子冷淡，待子严苛，江衍徽虽然是在明皓gongchang大，但母子二人的关系是出了名的不亲厚，今日明妃伴驾出城祭拜元后，江衍徽突然前来，一时间让gong里的人有些茫然。
“青姑姑，”江衍徽朝女侍笑了笑，这明皓gong的女侍大多是看着他chang大的，江衍徽的xing子又被江衍舟教得随和，如今言语间也没什么架子，“这么多年的liu程我都是知dao的，只是我往年今日都是跟着三哥一dao去青云观祭拜元后娘娘，今年三哥不在，我无chu1可去，只能来gong里转转了。”
他一贯是乖巧的模样，又说得可怜，一旁伺候的女侍内侍都难免跟着动容，领tou女侍赶忙开口：“明皓gong是七殿下的家，自然是什么时候来都可以的……”
“无妨，”见对方话语中隐隐有惶恐之意，江衍徽连忙开口，“青姑姑，我也就四chu1走走，也无需叫人跟着我，都散了吧。”
等着伺候的女侍内侍都下去了，廊外，细雪未停，江衍徽迈步向gong内走去，心下还想着适才雪水化掉的泥泞痕迹，莫名地想起他三哥在信中提起，北地的初雪下在两个月前。
北地寒冷，自然不像京都，白茫茫的雪在伞上落得薄薄一层，很快又会化成一滩留不住的肮脏水渍。
他幼时被江衍舟带着认舆图，北地到京都城的距离不过他两个手掌的chang度，对方考他地理河域，他撒jiao耍赖着说背不下来，如今那舆图上的距离已不到半掌，他却也被迫把那段路途在舆图上的痕迹烂熟于心。
他想的出神，也不待鹤十五重新撑开伞，迈步踩进铺了雪的院子，明皓gong中常年养着一池花红柳绿的锦鲤，明妃对这池子锦鲤非常看重，派了人专门养护着，其中某些个tou格外壮硕的怕是比江衍徽的年纪都大，入冬天冷后锦鲤池也结了一层薄冰，此刻望下去，还隐隐能看到尚未被细雪覆盖的薄冰下偶尔掠过几尾fei嘟嘟的shen影。
他幼时曾听见gong人暗中议论，说明妃娘娘待这一池锦鲤都要比待小殿下更jing1心，他当时年幼，也不理解那些话的意思，后来有一年秋猎，他跟三哥在行gong的湖上泛舟，他看着湖里那些相较明皓gong的鲤鱼ti型健康许多的锦鲤争抢鱼食，才突然想起这事，他把这话当笑话一样江衍舟听，对方面上一直带着的笑意却突然散了，半晌，开口让他别把那些gong人嚼she2gen的话放在心上。
他确实没放在心上过。
他抬手捻了捻落在池边石栏杆上的细雪，京都城很少下雪，记忆里在这个时节的雪很是少见。
这么多年他只见过两回，一回是现下，一回是十年前。
元后殡天，上悲痛yu绝，罢朝数月，文武百官、阖gong上下为元后送灵。
江衍徽对那位世人口中的贤后其实并没有太shen刻的记忆，彼时他尚且年幼，只记得对方是个缠绵病榻的温柔女子，当时的母妃去元后gong邸时总是会抱着他一同前去，那个女子总会nienie他的手，再从明妃手里把他接过来颠一颠重量，说我们小徽又chang了不少，被对方抱在怀里的时候，他会闻到对方shen上那gu淡淡的药味，那些清苦的药味，是他对元后的最shen刻的记忆，
再后来的记忆就是元后的丧仪，他当时太小，对那场举gong哀恸的丧仪印象不多，只记得元后故去后极尽哀荣，入目的gong宇皆是肃穆的白，他一向冷漠自持的母妃跪在后妃前列，哭得几乎昏厥。
剩下为数不多的记忆，都是关于江衍舟的。
元后的丧仪上，文武百官跟后妃或真心或假意都要哭灵，他的几个兄弟也都被生母嘱咐了要掉泪，年纪小哭不出来的，shen边还有侍从偷着掐胳膊。而他的母妃太悲痛，早已忘了shen边有个他，让年幼尚不知悲伤与死亡为何物的他像个异类似的打量着周围人形形色色的zuo戏表演，再然后，他看到了江衍舟。
彼时的他还太小，跟江衍舟的年龄差距又太大，在那场丧仪前他对对方所有的印象都只是个在元后和母妃说话时会给他拿糖糕吃的温柔兄chang，在他逗弄元后gong邸里那只猫的时候那怕正在看书也会像chang了第二双眼睛似的出声制止他，说那猫很坏，喜欢挠人。
元后的丧仪上，那个温和的兄chang独自跪在停放棺木的内室，在所有人的最前列，丧仪上那些嚎叫的、悲痛的、沉默着掉泪的大人，只要一抬tou，就能看到一shen素白的江衍舟，元后唯一的儿子，孤shen一人，直直地跪在所有人的最前方。
但众目睽睽之下，元后唯一的亲生子没有掉一滴眼泪。
江衍徽听见gong人的窃窃私语，说三殿下真是ying心chang啊，竟一滴泪都没有掉，又听见另一群人jiaotou接耳，说徐将军死后徐家举家回了江南，没想到半年不到皇后也撑不住了。
喁喁私语与抽噎哭泣声中，江衍舟就那么沉默地，笔直地跪在那里，像是被人定住了roushen，更像丧仪上凝固的背景板。就那样从白天到傍晚，坚持不住的人退了一波又一波，终于，所有的人都要散尽了，他的母妃也因为悲伤过度哭到力竭被gong人扶起来，他被随行的女侍抱起来，随母妃一dao回gong，在离开时他趴在女侍的肩tou望向灵堂那扇敞开的门，那扇门像一张ju大又丑陋的嘴，吞吃着生者的悲喜，而江衍舟独自静静地跪在当中。年幼的他守了太久，已经有些困了，于是打着哈欠把tou埋到女侍的肩tou，忽然，他听见抱着他的女侍一声轻呼：“下雪了。”
年幼的他扬起脸，看着人生里第一场飘扬的细雪，纷纷扬扬像是暮色里亮晶晶的白色羽mao，安静地，肃穆地，柔和地将视野里那个孤单笔直的shen影用柔絮包裹。
漫天飘雪中，视野里的人放声大哭。
北地，铁甲城，今日晴朗无风，是多日风雪后罕见的好天气，又临近新年，整座铁甲城都带着喜气洋洋的氛围。
这个少有的晴天里，江衍舟似乎格外的忙，他he查了手下人递上来的关于边境七城常年积压的烂账，批了各营的军报密令，午后去了趟伤兵营wei问伤兵，回来的路上又拐了趟重新开张的司蒙馆代了一节课，路上还遇到了热情的乡民拦路dao谢，待到回府，已是暮色西沉。
段侍寒抬手撩开ma车的车帘，江衍舟躬shen下了ma车，今天虽是没有风雪，但对江衍舟来说还是有些寒冷，他迈步进了院子，刚走几步就看到府里那几只被养的fei嘟嘟的幼犬，正互相扑咬着撒着欢，不远chu1一条黑色的大狗正趴在台阶旁眯着眼睛打盹。
那狗还是江衍舟刚到铁甲城的时候在这间空置已久的宅院里发现的野犬，在江衍舟一行人修整好的第二天就自己出现在了院子里，一shen枯草似的黑色mao发，瘦得四肢像戳在地上的柴火gun，跟它的萎靡外貌不符的是它的行事风格，被发现的时候正偷了厨房的腊rou光明正大地站在廊下大快朵颐，江衍舟觉得有趣，就那么喂着了，把那野犬从pimao一捧枯草喂成如今溜光水hua溜光水hua，肚子也一天比一天大起来，最开始还以为单纯是胖的，后来还是裴统领来述职的时候顺dao瞟了眼，说殿下府上这狼犬是快生了啊。
众人这才知晓，这野犬是带了崽子。
江衍舟在不远chu1站定，躬shen拍了拍膝盖，那打盹的野犬就睁开了眼睛，起shen带着shen后那群活泼的崽子绕着江衍舟嗅闻打转，他挨个逗了一通，拍了拍那黑色大狗的脑袋，就往内院的书房去了，段侍寒跟在他shen后，亦步亦趋。
夜色渐nong1，书房的灯火终于熄了，门帘被掀起，江衍舟披了件厚裘迈步出了书房，独自一人在院中站定，此刻万籁俱寂，月明星稀，似乎只要临近草原，连夜空都一并辽远了，一时间耳畔只听得寂寥的风声。
他在院中抬tou望着天，站了许久许久，段侍寒就那么候在不远chu1静静看着，终于，他听见了江衍舟的一声自嘲般的轻笑。
“还真是个久违的大晴天啊……”
江衍徽站在廊下，明皓gong的女侍上前帮他解了下摆已然沾上雪水污泥的chang翎绣纹斗篷，随他进gong的鹤十五收了伞，滴滴哒哒的雪水顺着他的动作liu到青玉石的地板上，留下泥泞的水渍。
江衍徽盯着青玉石地板上的那一小片水渍出神，一旁的明皓gong的领tou女侍以为七殿下是嫌弃雪水脏污，连忙叫人来ca拭干净，又转过脸对着不知在想些什么的江衍徽dao：“娘娘今天一早就跟圣上一同去青云观为元后祈福了，要回gong也得戌时后了。”
江衍徽出gong建府后回明皓gong的次数并不频繁，明妃xing子冷淡，待子严苛，江衍徽虽然是在明皓gongchang大，但母子二人的关系是出了名的不亲厚，今日明妃伴驾出城祭拜元后，江衍徽突然前来，一时间让gong里的人有些茫然。
“青姑姑，”江衍徽朝女侍笑了笑，这明皓gong的女侍大多是看着他chang大的，江衍徽的xing子又被江衍舟教得随和，如今言语间也没什么架子，“这么多年的liu程我都是知dao的，只是我往年今日都是跟着三哥一dao去青云观祭拜元后娘娘，今年三哥不在，我无chu1可去，只能来gong里转转了。”
他一贯是乖巧的模样，又说得可怜，一旁伺候的女侍内侍都难免跟着动容，领tou女侍赶忙开口：“明皓gong是七殿下的家，自然是什么时候来都可以的……”
“无妨，”见对方话语中隐隐有惶恐之意，江衍徽连忙开口，“青姑姑，我也就四chu1走走，也无需叫人跟着我，都散了吧。”
等着伺候的女侍内侍都下去了，廊外，细雪未停，江衍徽迈步向gong内走去，心下还想着适才雪水化掉的泥泞痕迹，莫名地想起他三哥在信中提起，北地的初雪下在两个月前。
北地寒冷，自然不像京都，白茫茫的雪在伞上落得薄薄一层，很快又会化成一滩留不住的肮脏水渍。
他幼时被江衍舟带着认舆图，北地到京都城的距离不过他两个手掌的chang度，对方考他地理河域，他撒jiao耍赖着说背不下来，如今那舆图上的距离已不到半掌，他却也被迫把那段路途在舆图上的痕迹烂熟于心。
他想的出神，也不待鹤十五重新撑开伞，迈步踩进铺了雪的院子，明皓gong中常年养着一池花红柳绿的锦鲤，明妃对这池子锦鲤非常看重，派了人专门养护着，其中某些个tou格外壮硕的怕是比江衍徽的年纪都大，入冬天冷后锦鲤池也结了一层薄冰，此刻望下去，还隐隐能看到尚未被细雪覆盖的薄冰下偶尔掠过几尾fei嘟嘟的shen影。
他幼时曾听见gong人暗中议论，说明妃娘娘待这一池锦鲤都要比待小殿下更jing1心，他当时年幼，也不理解那些话的意思，后来有一年秋猎，他跟三哥在行gong的湖上泛舟，他看着湖里那些相较明皓gong的鲤鱼ti型健康许多的锦鲤争抢鱼食，才突然想起这事，他把这话当笑话一样江衍舟听，对方面上一直带着的笑意却突然散了，半晌，开口让他别把那些gong人嚼she2gen的话放在心上。
他确实没放在心上过。
他抬手捻了捻落在池边石栏杆上的细雪，京都城很少下雪，记忆里在这个时节的雪很是少见。
这么多年他只见过两回，一回是现下，一回是十年前。
元后殡天，上悲痛yu绝，罢朝数月，文武百官、阖gong上下为元后送灵。
江衍徽对那位世人口中的贤后其实并没有太shen刻的记忆，彼时他尚且年幼，只记得对方是个缠绵病榻的温柔女子，当时的母妃去元后gong邸时总是会抱着他一同前去，那个女子总会nienie他的手，再从明妃手里把他接过来颠一颠重量，说我们小徽又chang了不少，被对方抱在怀里的时候，他会闻到对方shen上那gu淡淡的药味，那些清苦的药味，是他对元后的最shen刻的记忆，
再后来的记忆就是元后的丧仪，他当时太小，对那场举gong哀恸的丧仪印象不多，只记得元后故去后极尽哀荣，入目的gong宇皆是肃穆的白，他一向冷漠自持的母妃跪在后妃前列，哭得几乎昏厥。
剩下为数不多的记忆，都是关于江衍舟的。
元后的丧仪上，文武百官跟后妃或真心或假意都要哭灵，他的几个兄弟也都被生母嘱咐了要掉泪，年纪小哭不出来的，shen边还有侍从偷着掐胳膊。而他的母妃太悲痛，早已忘了shen边有个他，让年幼尚不知悲伤与死亡为何物的他像个异类似的打量着周围人形形色色的zuo戏表演，再然后，他看到了江衍舟。
彼时的他还太小，跟江衍舟的年龄差距又太大，在那场丧仪前他对对方所有的印象都只是个在元后和母妃说话时会给他拿糖糕吃的温柔兄chang，在他逗弄元后gong邸里那只猫的时候那怕正在看书也会像chang了第二双眼睛似的出声制止他，说那猫很坏，喜欢挠人。
元后的丧仪上，那个温和的兄chang独自跪在停放棺木的内室，在所有人的最前列，丧仪上那些嚎叫的、悲痛的、沉默着掉泪的大人，只要一抬tou，就能看到一shen素白的江衍舟，元后唯一的儿子，孤shen一人，直直地跪在所有人的最前方。
但众目睽睽之下，元后唯一的亲生子没有掉一滴眼泪。
江衍徽听见gong人的窃窃私语，说三殿下真是ying心chang啊，竟一滴泪都没有掉，又听见另一群人jiaotou接耳，说徐将军死后徐家举家回了江南，没想到半年不到皇后也撑不住了。
喁喁私语与抽噎哭泣声中，江衍舟就那么沉默地，笔直地跪在那里，像是被人定住了roushen，更像丧仪上凝固的背景板。就那样从白天到傍晚，坚持不住的人退了一波又一波，终于，所有的人都要散尽了，他的母妃也因为悲伤过度哭到力竭被gong人扶起来，他被随行的女侍抱起来，随母妃一dao回gong，在离开时他趴在女侍的肩tou望向灵堂那扇敞开的门，那扇门像一张ju大又丑陋的嘴，吞吃着生者的悲喜，而江衍舟独自静静地跪在当中。年幼的他守了太久，已经有些困了，于是打着哈欠把tou埋到女侍的肩tou，忽然，他听见抱着他的女侍一声轻呼：“下雪了。”
年幼的他扬起脸，看着人生里第一场飘扬的细雪，纷纷扬扬像是暮色里亮晶晶的白色羽mao，安静地，肃穆地，柔和地将视野里那个孤单笔直的shen影用柔絮包裹。
漫天飘雪中，视野里的人放声大哭。
北地，铁甲城，今日晴朗无风，是多日风雪后罕见的好天气，又临近新年，整座铁甲城都带着喜气洋洋的氛围。
这个少有的晴天里，江衍舟似乎格外的忙，他he查了手下人递上来的关于边境七城常年积压的烂账，批了各营的军报密令，午后去了趟伤兵营wei问伤兵，回来的路上又拐了趟重新开张的司蒙馆代了一节课，路上还遇到了热情的乡民拦路dao谢，待到回府，已是暮色西沉。
段侍寒抬手撩开ma车的车帘，江衍舟躬shen下了ma车，今天虽是没有风雪，但对江衍舟来说还是有些寒冷，他迈步进了院子，刚走几步就看到府里那几只被养的fei嘟嘟的幼犬，正互相扑咬着撒着欢，不远chu1一条黑色的大狗正趴在台阶旁眯着眼睛打盹。
那狗还是江衍舟刚到铁甲城的时候在这间空置已久的宅院里发现的野犬，在江衍舟一行人修整好的第二天就自己出现在了院子里，一shen枯草似的黑色mao发，瘦得四肢像戳在地上的柴火gun，跟它的萎靡外貌不符的是它的行事风格，被发现的时候正偷了厨房的腊rou光明正大地站在廊下大快朵颐，江衍舟觉得有趣，就那么喂着了，把那野犬从pimao一捧枯草喂成如今溜光水hua溜光水hua，肚子也一天比一天大起来，最开始还以为单纯是胖的，后来还是裴统领来述职的时候顺dao瞟了眼，说殿下府上这狼犬是快生了啊。
众人这才知晓，这野犬是带了崽子。
江衍舟在不远chu1站定，躬shen拍了拍膝盖，那打盹的野犬就睁开了眼睛，起shen带着shen后那群活泼的崽子绕着江衍舟嗅闻打转，他挨个逗了一通，拍了拍那黑色大狗的脑袋，就往内院的书房去了，段侍寒跟在他shen后，亦步亦趋。
夜色渐nong1，书房的灯火终于熄了，门帘被掀起，江衍舟披了件厚裘迈步出了书房，独自一人在院中站定，此刻万籁俱寂，月明星稀，似乎只要临近草原，连夜空都一并辽远了，一时间耳畔只听得寂寥的风声。
他在院中抬tou望着天，站了许久许久，段侍寒就那么候在不远chu1静静看着，终于，他听见了江衍舟的一声自嘲般的轻笑。
“还真是个久违的大晴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