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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歧路迷惑之舞①

「真是一记重击啊……到现在还觉得痛。」宙伊斯说。

他并不是在与谁对话,只是习惯了在一个人的时候把某些话语化为声音。明明能zuo出这zhong怪异的举动,在面对重要的人时却又说不出最重要的话,是他一直对自己很苦恼的一点。

「听到有人对自己那麽说,回应居然是你说的话实在是太奇怪了……真不愧是Ai缇拉,攻击力太强了。」

宙伊斯看着一望无际的陌生草原。

他现在位於南北向的宽广商人大dao边,shen後的驿站停留有不少ma车与旅客,在换ma休息的时候人们就顺便zuo起买卖与情报jiao换。

「拜托你,千万不要就这样……」他的声音变得很低,还有一zhong被重重压抑过的闷厚。

他实在没有想过前线会突然出现如此危急的状况。

他应该要想到的,包han链金术师可能已经离开剑指山在内,他都应该要拟订应对计画,实在不该那麽悠闲地享受旅行的过程。

他也没有想到Ai缇拉会那麽轻易地放弃解药。果然英雄的理想是正确的,但并不总是zuo正确的事情。

但是,这就是他永远zuo不到的事。他没办法专心一意地朝着最大目标前进,无畏地跨越艰险障碍,而不选择迂回的轻松dao路。他没办法放着能让自己开心的事不guan,而只去追求其他人的幸福与世界的和平。

所以他很佩服英雄。

不过,所谓的英雄真是既令人佩服,又令人心急。如果可以的话,他gen本不想把视线从她shen上移开,她的shen上有某zhong特质,好像在一个眨眼之间就会突然消失不见的特质——

「不好意思,你是一个人吗?」

听见朝他搭话的年轻nVX声音,宙伊斯赶jin整理好情绪,带着礼貌的微笑转向对方。

那人几乎还只是名少nV,脸庞相当稚气,举手投足也散发出天真与纯粹。不远chu1还有两名她的夥伴,三人都是差不多的年纪,背着不大的旅行背包,所有人都一脸期待地望着他。

「三位是想找人共租ma车吗?很不巧,我已经有车了。」

「这样子啊,我知dao了,不好意思打扰。」

说话的少nV离开後,宙伊斯立刻轻叹一口气,拉起斗篷的兜帽dai上,虽然看上去不免会有些可疑,但他实在是不想被太多人搭讪。

不过,三名少nV并没有走远,而是继续待在原地谈话。

「怎麽办?不再找一个人,我们的钱就要花完了。」

「而且还要找看起来安全的人才行,谁知dao强盗会不会趁机跑出来作luan!」

「还有士兵在,应该还好吧!」

「士兵才没有用呢!我在之前的老爷家工作的那段时间,遇到什麽事情都是骑士大人帮忙解决,士兵gen本不在乎我们。」

「那现在骑士大人全都跑去前线了,我们该怎麽办?」

「总之还是先跑远一点吧,先到先确保住chu1和物资,否则之後南边的人一定也会慢慢往北边跑。」

「但是骑士大人们那麽强,应该没问题的吧!」

这时,一个cu哑的男X嗓音从驿站围墙後方宙伊斯的视线Si角cHa话:「哼!在老子看来那些家伙只不过是些好战的疯子罢了,穿着轻装就想去前线打,真是不要命。」

「咦!骑士大人们的装备很不好吗?」

「烂透了,那zhong护甲一下就会被魔兽的利爪刺穿,还是王穿的铁盔甲厚实。」

「笨重的盔甲士兵确实是很好的活诱饵呢。」宙伊斯喃喃地说。

如果速度不足以从魔兽爪下逃离,护甲再好也总是能被找到弱点feng隙,而且魔兽会群起围攻这样移动速度慢、防御力较高的猎物。士兵们使用的武qi通常也都是砍劈为主的双手剑,对魔兽的伤害不大,而chang枪则是被魔兽钻到近shenchu1就完了,算是对付魔兽最差的武qi。

宙伊斯看见先前找他说话的那名少nV侧眼瞄着他,无声地偷笑着,说不定是听见了他的话。他赶jin离开原地,回去找自己的ma车。

关於前线的消息传得很快,不出几天,似乎整个王国的人都知dao了。所以偶尔也可以看见农村的人举家大小一起匆匆忙忙行动的模样,大概是住在靠近前线的地区的人,以变卖所有资产得到的积蓄拚命想办法离开家乡吧。

宙伊斯原本担心Ai缇拉会独自一人冲进危险地带与魔兽作战,就像他在旅途中的夜晚看过的那样。但是以听说到的情况来看,说不定不guanAi缇拉打算怎麽zuo,只要待在前线就是凶多吉少。

现在推着他前进的是不确定的时限带来的ju大压力。

万一他错过了……他无法想像,他不是没有见过人Si亡,其中也包han认识的人,或是关系亲密的人,但Ai缇拉对他来说已经成为了一个特别的存在。是从什麽时候开始的呢?是在发现她也是另一名英雄的时候?还是在市场中见到她的笑容的时候?又或者是在巷子里第一次与她jiao谈的时候?

他的目标是成为英雄。英雄就应该守护眼前见到的每一个人。

他想守护Ai缇拉,尤其想守护她的笑容,他想让她拿回虚月从她shen上夺走的可能X。

重新坐上ma车之前,宙伊斯问了几个同样在让ma休息的旅人是否有见过链金术师,gen据村民所说,他是一个矮小、有点驼背、鼻子大大的、时常眯着眼、嗓音尖刺的男人,此次出门还推着一个放有chang方形大盒子的推车。

其中有一名从北边而来的旅行商人说在前一天见过,当时的模样就和宙伊斯所蒐集到的情报相同,前进方向也是一路沿着大dao往北。

虽然目前为止的进展相当顺利,宙伊斯却不敢抱持太乐观的心情,他谢过旅行商人之後,一样吩咐ma车夫以稍快的速度继续朝北方前进。

ma车旅行让他相当不适应。

一个人的旅途从来不会无趣,因为需要注意的事情太多了,粮食的存量,水源,附近的植物生chang状况,地形,栖息生物,经过的人是否为盗匪,天sE明暗,天气Y晴,方向,距离,速度,受伤时如何止血,工ju损坏时如何修理。当专心在这些事情上,就没有品尝孤独的余地,而一旦到了安全的城市内,就可以找到能够共度夜晚的对象。

但是坐在ma车上,他什麽事都不用zuo,也无法zuo,只能焦急地等待,於是脑袋不免会开始活跃地胡思luan想。

他要怎麽说服链金术师?

万一传闻是骗人的该怎麽办?

他来得及赶到前线吗?

Ai缇拉会等到他抵达为止吗?

「客人,嘿。」

车夫出声叫他,语气有点不快,或许已经不是他喊的第一次,宙伊斯却没有听见。

「抱歉,我走神了。怎麽了?」

「我说前面的岔路,要走哪条?」

「岔路?你知dao它们的差别吗?」

「最後都会接在一起,但是左边那条b较chang,有两个驿站,右边那条b较快,没有驿站,但是从它的小岔路再接出去可以连到边境大dao。」

假如链金术师打算一路向北,就走右边,但这样就没办法顺路蒐集他的情报。走左边的路可以透过驿站知dao链金术师究竟有没有经过这里,但万一他其实是往边境大dao的方向弯过去的话,就等於是走了远路,这几天追上的距离又会被重新拉开。

不过,宙伊斯毕竟一直以来都是依靠情报生存的人。广jiao朋友,蒐集地形的情报,再亲自到当地观察、纪录情况,偶尔顺手清除一些魔兽,但是在没有情报的情况下,他是不可能只shen与魔兽作战的。找Ai缇拉作旅途路上的护卫也不全然只是藉口,她的确拥有远高於他的强悍实力。

所以,一直依靠情报而活的他,应该要选左边。

但是。

「——右边。麻烦以最高的速度前进,在抵达下一个驿站之前尽量都不要慢下来。」

「知dao了。」

现在不是慢慢来的时候。

都到了这zhong时候,还和往常一样悠闲的话,他可就是个彻tou彻尾的失败的人类了。

链金术师仍未使用jiao通工ju,又带着大推车,行动速度不快,而且一定需要驿站休息。以最高速度赶到下一个驿站的话,时间上来说应该能在路途中追上他或是在驿站遇见休息的他。

所以,万一没有遇见的话,他打算立刻掉tou,转往边境大dao的方向前进。就算链金术师其实是还在左边的驿站休息,在回程中也会正好碰上继续往北前进的他。

这一切就和赌博一样,虽然有gen据却不是绝对,总有输掉的风险,而输了就是全盘皆输,没有任何翻转的机会。但是,不guan走哪一边都有风险,若停滞在这里犹豫不决同样会有风险,所以他当机立断地选择留住现在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东西——时间。

毕竟,找到链金术师来不是终点,在那之後才是关键。甚至真相很可能是这名链金术师gen本没有zuo出过什麽虚月之夜的解药,但就算是这样,他仍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前线去。

虽然还不知dao没有把解药拿到手的情况下要怎麽办,但他知dao,他非得赶到Ai缇拉的shen边去不可。

他不想再看到英雄殒落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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