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弓：“松酿酒，煎茶。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这一语毕，地上散落的诗稿已全被他收了去，一张也没给檀弓剩。

天枢问：“天君何人？”

他沉一会：“贞到哪去了？”

他示意天枢：“此为紫微经年旧迹。”

无须说了一车台面上的废话后，见天枢不讲话，才小声说：“君，我觉得吧，北帝其实心里还是很有您的，很信您的…就只是不讲，不好意思讲也不好讲吧…卫璇可能…我也不知他为了什么……好像特别讨厌当神仙，总之和正常人很不一样…比，我也比不来…”

卫璇半靠门边，两手松松抱臂，像是随一句戏言：“昨夜西风凋碧树。”

无须见事要败，忙谎上加谎：“什么东西，这…这画得这么好，肯定不是卫璇的！就是北帝的，就是北帝！”

檀弓又看了几张符，忽皱眉：“此符何得来？”

檀弓停顿：“司法此言得之。此乃天君真迹，而非北帝真迹。”

檀弓还是疼脑，畏寒拢袖：“十九万年前…譬如林之虎，三尺之草驹，玩赏之心尚难足，只贪嬉戏，安思来日之事？”

天枢难得见了檀弓如此执拗，想及所涉之人，一个是引逗太微放诞宿醉的凡人卫璇，一个是诱拐太微私奔下凡的小北帝，这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便更加气不打一来。

无须大大地“啊”了一声，他不知背面有符，只当是檀弓居然拿北帝与卫璇作比，半晌才说：“这…这怎能和北帝比…君，呃，我也不知。卫璇…也就还，还行吧…”

天枢也发现了，为之语结。檀弓已觉与他争之无益，便将这纸翻过去一看，反面是卫璇画的镇魂符，因念无须随侍北极多年，或许知，便问：“与紫微相较何如？”

无须见了慕容紫英，气得满脸都红了。一想起这人早上来时，与卫璇言语嘲笑，什么叫“何时吃得上你家喜酒”，莫非卫璇要与他人拜堂去了？

檀弓云淡风轻：“我不通符阵之法。”

天枢从未听过如此不不类的号，知他荒唐，也无可奈何，便又看了卫璇的几张符，说：“此符亦同卫之手。”

檀弓继续看符，不知听见没有。天枢明白檀弓何意，忍无可忍：“符术下之别，一可知，汝何来此问？”

檀弓见之：“昨夜……”

喝酒了？除了君，还有谁喝酒了？卫璇他趁谁危了？趁什么危？若是…若是…卫璇是正正经经的公的，总不能不该不敢是对着君。

无须踮脚一看。糟了，这是前儿，他从卫璇的密室里摸来的净天地神符，当时只是想到君跟前告上一状，以证卫璇背地卖苦功，可最近受了他许多惠，这状怎样也告不了。若说是密室偷来，也很不耻，于是他便胡一诹：“无忧寂默捡的！”

檀弓答：“无忧寂默之紫微也。”

连无须也微张着嘴，天枢久震不语，只说：“荒唐！荒唐！”

一瞄。君似乎有一很浅的笑意，他得睛疼了，也不敢置信。

檀弓招手，拿诗稿，这时一阵奇风飘过。

慕容紫英：“恐怕睡熟了。不碍事，我一会扛他走。”

檀弓好似没看他的张难安，轻抚纸张：“怪有故人之。”

卫璇将那诗稿折了一折，收在袖中。

“昨夜当着众人不来，今日人都走得稀稀拉拉的，反倒请我们过去。”卫璇从袖中摸了两张人面，“先在隔岸观个火，再打算不迟。”

莫非卫璇要解了侣之约，和哪个妖女生娃娃去不成？岂有此理！但若与天枢说，他必然反帮倒忙；若与君说…君神姿洁，白雪无尘，他怎可以“喜酒”这等言辞侮慢圣听？千万绪，已将他的小脑袋挤炸了，便瞪着慕容紫英恨恨切齿。

怎么回事？怎么明明是卫璇画的符，君却一咬定是十九万年前的北帝，就是那什么天君的手迹？无须大大想不通，只忙溜之大吉。

慕容紫英疼得“嘶”了一声，尔后站起来对檀弓：“栾师，徐宗主请你和璇玑午时吃饭去，说要大谢。”

天枢大惊：“汝二人不曾术，习妙法？海田三易，汝二人山中所为何事？”

北斗魁一日制符十万八千张，天枢随意一看，便能断言：“北帝制符行笔严密，一介不苟，此符松散狂放，旷达不羁，绝非真迹。”

无须碍着卫璇的面，一掌拍了他的手说：“你也好得很！”

慕容紫英当没看见，挥手笑：“无须，你好啊。”

檀弓看他神情，便知他是误解了，他问的是符，并非是人，但也没纠正过来。

无须见大了，吓得都僵了。

卫璇皱眉：“睡熟了？这都几更天了？你也不喊他。

天枢终有一事耿耿在怀：“无忧寂默…汝与北帝何不互习法？”

他看慕容紫英情真意切，卫璇反倒是冷面摇手不受：“紫云，我心意已决，这话以后别说了。”

他即便嘱咐慕容紫英：“你先去将城里的人散开了，别往步虚附近去。云首座哪去了？无须，你也过去，路人若不走，你拿火打走。”

檀弓持：“无论下，符如其人，司法，我无能错认也。”

若是当真如此，又什么叫“璇玑啊璇玑，你莫不是趁人之危？是我来得太早了，给你赔不是”？

外果真夜雨梧桐，苍翠不再。卫璇暗里回眸，瞩画屏，久而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