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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筹划均田免赋

实施均田免赋,第一要jin的便是搭建工作班子。杨烜对此极为重视,亲自挂帅。黑旗军总参谋chang冯可钦、暨南军政府总参议杨国琛也shen度参与此事。

冯可钦主要负责培训干bu,抽调黑旗军骨干,执行分田政策。杨国琛主要负责发动佃农、官吏、开明乡绅,调查人口、耕地,确定分田方案。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王丰延,是黑旗军执行均田免赋政策的重要骨干。王丰延祖籍浙江绍兴,原是广东三水县的钱谷师爷,后加入黑旗军。

明清两代,绍兴师爷人才辈出,隐然成为一gu政治势力。师爷虽不是官,却是官员的智nang、幕僚,能够影响官员决策。

清朝嘉庆帝曾讲过“本朝与胥吏共天下”。师爷属于胥吏中的上层人物,师爷混得好,照样可以呼风唤雨。

譬如,左宗棠在湖南两任巡抚张亮基、骆秉章幕下担任师爷。张亮基、骆秉章号称名臣,却对左宗棠言听计从。时人称左宗棠为“二巡抚”,湖南官场只知有左宗棠,不知有巡抚。

这位王丰延四十出tou,老于吏事,是个很难得的人才。他如今在军政府财政bu田赋司担任司chang,是执行“均田免赋”政策的重要帮手。

王丰延熟悉清朝赋税制度,受到杨烜等人的重视。

这天,杨烜召集开会,研究均田免赋事宜,王丰延提出了独到的见解。他说:

“愚以为,实行均田免赋,首先要清查人口、耕地。现在离春耕只有六个多月时间,时间很jin,任务很重。如果挨家挨huhe查人口,实地丈量土地,时间上肯定来不及。

“要想抢在春耕前分pei土地,就得想办法取得hu书、粮chang的支持。”

hu书是州县hu房里的书办。

书办虽是不入liu的胥吏,却是各级政务的实际cao2办者,地位极其jin要。

满清以科举取士,挑选出来的官员饱读读书,甚是清贵,却不懂实际政务。各级衙门的基层公务,只有书办才熟悉。其中的实情、关键、决窍,为不传之秘,只在父子之间liu传。

所以,书办多为世袭。特别是jin要岗位,往往由一家一姓代代相传。

乾隆五十六年,大将军福康安西征凯旋,回京向hubu奏销军费。当时的hubu书办,竟敢向福康安索贿两百万两白银。福康安急于报销军费,也只能忍气吞声答应。

同样的,曾国藩率领湘军平定太平军后,也要向hubu报销三千多万两军费。按当时的陋规,曾国藩要给hubu书办一厘三毫的“bu费”,合计四十多万两白银。曾国藩派李鸿章与hubu书办接洽,把bu费压到了八万两,又与hubu打官司,事情闹到军机chu1。

军机chu1大佬知dao湘军军费是笔糊涂账,便发话免除hubu书办审he,只在hubu备个案即可。hubu书办们听闻湘军奏销军费,个个mo拳ca掌,准备大干一场。得此消息,书办们宛如晴天霹雳,恨得咬牙切齿。

但曾国藩何许人也,即便得了军机chu1的指示,也不敢得罪hubu书办。他日后要剿捻,要办洋务,要担任地方总督,事事都要与hubu打jiaodao。到时侯,书办们从中作梗,事情就不好办了。

曾国藩从湘军军费中凑出八万两银子,乖乖jiao给了hubu书办。

与福康安相比,曾国藩受hubu书办盘剥小,也在某zhong程度上反应了湘军地方实力派的崛起、满清中央权威的式微。

到了地方上,各级州县衙门往往设有“三班六房”。hu房对应中央的hubu,掌guan土地、hu口、漕运、救荒、田赋、派捐等财政收支事项。

hu书就是hu房胥吏的toutou。hu书是“鱼鳞册”的实际持有者,对州县的耕地、人口极为熟悉。一地有多少人口,多少田地,地主情况,hu书一清二楚。

州县官员多是读书人,不懂得实际政务,又是外地人,多靠师爷佐理政务。师爷中,最重要的是刑名师爷、钱谷师爷。

师爷多是绍兴人,对本地情况也不熟悉。钱谷师爷要想完成征税业务,必须与hu书搞好关系。厉害的钱谷师爷,可以治住hu书,从而完成年度赋税额度,又不会引起民变。

若官员、师爷都颟顸无能,hu书无所顾忌,就能在田赋上大zuo文章。张冠李dai、欺上瞒下、中饱私nang,都是hu书的本事。

官员、师爷也不愿招惹hu书这样的地tou蛇,只要hu书帮忙完成征税额度,就对hu书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古时州县,hu书在胥吏中最为阔气,家境最为富裕。

幸好,王丰延是一位ding有本事的钱谷师爷,对南宁府hu书的把戏一清二楚,把这位hu书治得服服帖帖。

这hu书心甘情愿把南宁府“鱼鳞册”献给王丰延。王丰延见他颇识大ti,便也投桃报李,推荐他到南宁军政府财政chu1任职。

“鱼鳞册”是旧时为征派赋役、登记土地所有权而编制的土地登记簿册。

王丰延老于吏事,一眼就瞧出hu书贡献的“鱼鳞册”详实可靠,年份较近。黑旗军攻克南宁城时,曾在知府衙门签押房里搜到一份“鱼鳞册”。

这份“鱼鳞册”算是正册,归南宁知府所有。但它制作于嘉庆年间,年份久远,内容cu陋,远不如hu书私藏的“鱼鳞册”jing1细。

有了hu书的“鱼鳞册”,军政府就大致准确掌握了所属的土地、人口。接下来要zuo的,就是召集里chang、粮chang,要他们jiao出各自的黄册,与hu书的“鱼鳞册”互相印证。

王丰延说:“满清沿用明朝制度,在乡下设立里chang、粮chang,多由大hu担任。里chang又称地保,多由当地耄老担任,负责掌guanhu口、治安等事。粮chang则专门负责划片征税,完税后纳于州县hu房。

“因此,里chang、粮chang才是最底层的征收田赋者,对当地人口、赋税最为熟悉。其中,又以粮chang最为jin要。本朝之初,地主对粮chang之职趋之若鹜。因为粮chang可与官吏攀上关系,又能借机发财。

“自dao光以来,朝廷赋税加重。各地层层加税,最后都落在粮changshen上。近些年,中国气候转冷,粮产收成减少,赋税却不断增加。各地老百姓聚众抗粮杀差,粮chang完不成征税任务,甚至还出现自掏腰包倒贴的现象。

“大地主有钱有势,纷纷辞去粮chang之职。如今南宁、太平各地担任粮chang的,多由中小地主lunliu担任。这些中小地主逃亡得不多,咱们可以尽量争取他们,甚至可以选取其中的开明者担任税吏。”

杨烜点点tou,对王丰延的主张表示赞同。他说:“人之初,xing本善。好的制度能让坏人变成好人,坏的制度却能让好人变成坏人。满清贪官污吏横行,与制度的崩坏不无关系。

“hu书、粮chang、里chang也不全是坏人。我们这次均田免赋,要想尽快实行,应当尽量争取他们的支持,至少不能让他们从中作梗。

“不过,有一点我们要格外注意。军政府代表的是百姓的利益,维护的是百姓的利益。军政府实施均田免赋,最大的后盾是黑旗军,最大的倚靠是百姓,而非这些hu书、粮chang、里chang。

“我们争取hu书、里chang、粮chang,主要看重的是他们手里的鱼鳞册、黄册。离开了hu书、里chang、粮chang,咱们照样可以均田免赋,千万不可迁就他们。

“而且,hu书、粮chang的鱼鳞册、黄册也不可全信。凡事都要得到老百姓的印证,方可相信。我们不能为了推动均田免赋,让渡一分一毫老百姓的利益”

杨烜一贯主张民谋利,在这方面ju有宗教般的虔诚。王丰延连忙应允,自不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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