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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美人鱼(16)(2/2)

即便是没有烟来打发时间,邵群也没有看手机,他的目光在周围巡视半晌,最后又重新落到了那盏一直亮着的灯上。

可人到底会不会好好的来呢?邵群惴惴不安的抬看着手术室上面的那盏灯,觉自己的一颗心都在低起伏不停的翻涌着。

之前医生说过,不意外的话,手术会行四个小时左右。四个小时……足够他们开车回到那间曾经属于他们的小院,足够他和简隋英逛一圈儿后山,足够他们骑车去躺村采购品,足够他给简隋英再一盏小小的走灯……这么一想,好像确实长的,可邵群还是觉得短了些。

邵群的视线随着那盏灯的熄灭微微一凝,继而本能的跌跌撞撞的迎着门走去。

北海那块地易主的消息不知被谁散播了去,公司里一时言飞起。有不少传言说简隋英即将要放弃北京的公司了,转而到海外拓展市场,这些亲属们也是被放弃的人。还有不少传言说简隋英大抵是惹了什么,所以即时到国外,不会再回来,公司也即将易主。总而言之,那些手里多多少少都握着份的亲戚们听了这些言,已经完全无法耐自己的野心,纷纷吵吵嚷嚷要亲自见到简隋英,否则他们手里的项目也不会再继续下去。

他突然有些后悔没有告诉李文逊他们几个,如若告诉了他们,现在在门等着宣判的,大抵不会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可邵群又觉得,没告诉他们其实也还好,只有这样,他才算是彻彻尾的验了一下孤苦无依的受,这觉虽然不好受,但到底让他有了一真实,像是和过去某一时刻的简隋英形成重合了一样。

于是简隋英就被推走了,手术室的方向,他们握的手也被迫松了下来。只是邵群,在手术室的门关闭,上面的灯亮的那一瞬,再也支撑不住自己,沉沉的了下去。和简隋英之前经常的姿势一样,双屈起,双臂环住,把的埋在膝盖里。

这次,主动开的变成了简隋英。此时他已经躺倒了病床上,随时准备着被护士们推去,不过趁着还没有走的间隙抬了抬手,不过片刻,邵群就慌忙的握了上去。

回应邵群的,是一有些压抑,有有些惋惜的低沉的声音。“不算成功……瘤切除了……可是……他人……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万幸的是,简隋英自从记忆恢复后,从来没有主动说过要拿回自己的手机,对于简隋英邵群还能找各瞒住。可公司那边儿,他只有代理权,没有份,更没有真实的参与到项目中,仅仅靠着邵家的名威慑,到底是压不住了……

他们两个月无忧无虑的时间,由无数个这样的四个小时组成,到了决定的时刻,却只靠这四小时……实在是太短了……短到,并不能给他足够的时间来让他接受那扇门打开后听到的不良结果。

“不是关于这些的,这些我都很放心。”简隋英笑了笑,轻飘飘的邵群的指尖,低声说。“我想许个关于你的愿望,能答应我吗?”

“快要去了……”简隋英看了一两人握的手掌,喃喃的说。“去之前,可以许愿吗?”

“真难啊……”邵群把手探里,轻轻握住简隋英的手无声的想。那么大一个简家,那么多的亲属,居然找不一个可以信任并且托付的人。这么多年,只能靠自己,真是太累了。他只需要这么一个决定,就已经手足无措了,很难想象过去那么多年,那么多决定,简隋英到底怎么靠自己支撑过来的。

隋英……

先走来的是简隋英这次手术的医生其中之一,邵群并没有心思辨明他到底是不是自己熟悉的那个主治医生,只是看到人来,就下意识的询问。“手术怎么样?”

“嗯,不为难你,要是他不醒,我去联系……”邵群默默的说着,一边儿俯把简隋英的被掖好,一边儿思索着方便联系的,简隋英的直系亲属。可思来想去,都没有一个人选。最直接的当然是简隋英的父亲,他正值壮年,健康,如果告诉他,想他应该也承受的住。可这个人的人品着实堪忧,他担心告诉了简东远,简东远没忍住宣扬去,使得变得更,到时候简隋英即使手术成功了也不得安生。邵群又想到了简隋英的爷爷,可觉得还是不行,老爷年纪大了,又只疼这么一个孙,冷不防通知他这么大一件事儿,他怕老爷先简隋英一步倒下去,到时候都不知谁给谁签字。直系亲属当然还有一个,那就是简隋英的弟弟,可这人是第一个就被邵群排除的。不为其他,只因为最近公司里的言蜚语。

只要人还在就好,只要人在……什么结果都可以接受……

“那就答应我。”静了片刻,简隋英终于一字一顿的说。“如果我没活着来,就……忘了我……好好生活下去,可以吗?”

“……我……”邵群的目光不由自主的飘向手术室的方向,许久,终于沉着声音开。“我……答应你……”

双方都同意也没法签的。”

邵群甚至一度希望时间能够停下来,这样他就能骗骗自己,简隋英还在里面儿,还在接受治疗,并不会真的离开他。可希望到底是希望,手术室的灯到底是灭了,不过是在六个小时后,比预计的时间晚了两个多小时。

公司什么的……归揭底都没有简隋英的病情重要。

“真啊。”手术前一小时邵群怀里抱着简隋英无声的笑了笑,大概因为最近总是刻意装笑的缘故,再笑起来反而带着一些沉甸甸的疲惫。好在简隋英是背对着他的姿势并没有察觉,只是听着邵群反反复复的念着怀抱里的人的名字。

许多工程在亲戚们的折腾下被迫停工,项目情况自然也就不再汇报。邵群大概能猜到这些都自谁的手笔,结果都只是因为北海那块地的一个因,而那个因,又是由简隋林亲手造成的,他没法不去怀疑这个人的目的,只是一时腾不时间去对付他。

“当然能。”邵群说。“什么愿望都能答应你,你的公司,我暂时会帮你照顾好,只等你康复后接手。还有啊,简爷爷肯定也不会知,放心吧,等你好起来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他。”

“倒这时候还是谎话连篇啊。”邵群悄无声息的抹着角想。这么久以来,他对着简隋英说过的谎话实在太多了,从十几年前说会陪着他就开始说谎,到了这时候还是在说谎……他没法真的到把简隋英忘了,这么刻骨铭心的情,毕生都不会再有了,他怎么能到说忘就忘……他也……没有依言照顾好简隋英的公司,他的公司,其实已经混不堪了……只是他没有开告诉病情如此严重的简隋英。

隋英……

想到这儿,邵群莫名其妙的又冷静了下来,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真的很冷静一样,邵群甚至慢慢的扶着走廊上的椅站了起来,又形不稳的摸着袋,想要一支烟来熬过这段漫长又沉默的时间。结果摸了半天,他才想起来,自己自从了医院后就没时间买烟,也没有时间烟。

“当然也能。我可是你无所不能的哥啊,你许什么愿望都能满足你。”

不知简隋英是不是真的会到了邵群的难,奇迹般的在手术前一天醒了过来,一如既往的给自己所有的手术签好了字,又默默持了一整晚直到手术前都没有病发。

一遍接着一遍,黏的要命,像是怎么都不嫌多一样,简隋英却极有耐心的一次一次回应着他。直到护士提醒他们该手术室了,这一声一声的呼唤才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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