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情小说

字:
关灯 护眼
浓情小说 > 逐雀 > 我重要吗

我重要吗

晏惊棠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晌午。

他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外袍发冠都被人取下来,床边烧着炭火,点了助眠的淡香,安逸得好像只是睡了一觉。

有些费力地从床上爬起来,却感觉到脚上有些沉重,晏惊棠掀开被子,发现脚踝上缠了一圈细细的金镣铐,不疼,跟镯子似的,上面连着changchang的链条,末端扣在床尾的栏杆上。

太草率了,对于旁人来说可能都算不上镣铐,但足以束缚住晏惊棠。

他忽然想到当年liu落在外,他们zuo出一副被绑架的局引林意之救他。那时沈榷也绑他,用他shen上撕下来的衣服绑,也是松松垮垮的。

看来物是人非,也总还有些不变的。

晏惊棠叹了口气,坐在床上垂眸发了一会儿呆,有些怅然。

此时有丫鬟推门而入,见他已经醒了,便问dao:“您醒了,可有什么不适的,或者想要吃些东西吗?”

晏惊棠摇摇tou,轻声问:“这是何chu1?”

丫鬟dao:“这是英睿将军府,将军说他还有事不能陪您,嘱咐我们好好照顾您呢。”

晏惊棠闻言沉默了一会儿,冲她挥了挥手,眉宇间盖不住的倦色,他dao:“我不用你照顾,退下吧。”

丫鬟似乎想说什么,但看他的样子,还是闭嘴了,说:“是。”

晏惊棠抬起手,在昏黄的烛光下打量着自己的手心——上面的血迹已经被ca干净了,但灼烧感仍在。

那一刀仿佛不只是tong在季则渊shen上,还tong在晏惊棠心口。

他握手成拳,缓缓地闭上眼睛,将tou埋进膝弯里,心想:完dan了。

他好像……真的没有勇气杀小榷儿第二次了。

季则渊回来的时候晏惊棠已经躺在床上睡回去了,丫鬟说他这一整天都没有进食,连水也不喝,一声不吭的吓人。

听罢,他着人给晏惊棠煮了粥,换了shen干净的衣裳,才推门进去。

轻手轻脚地爬到床上,伸手将晏惊棠搂入怀中,鼻尖埋在他的颈侧,去嗅他的味dao——其实温温nuannuan的,没什么特别的味dao,但总叫季则渊上瘾。

动静不算小,晏惊棠又向来浅眠,很快就醒了。

他没什么反应,也没有闹,只是抬着那一双乌黑的眼睛看着季则渊,问他:“伤口疼不疼啊?”

季则渊却没有抬tou,沉默了许久,才dao:“……疼。”

战场上万千刀剑加shen都没这么疼。

他其实从来都没有想过,晏惊棠真的会对他下杀手。

那一刀tong得好疼,好荒谬。

晏惊棠说:“对不起。”

季则渊回:“对不起。”

可对不起有什么用呢?

总归千万人坚定了数十年的立场是不会因为一个人的私yu而改变的。

季则渊shen上背着镇南王府上下数百条人命,晏惊棠shen上背着晏家祖祖辈辈的信仰。

临到阵前,他们没法放弃。

许久,晏惊棠埋在他怀里,小声dao:“就非要如此,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若此时挑起内斗,外夷趁机入侵,江山真的可能就此倾覆……生灵涂炭啊,小榷儿。”

季则渊dao:“可主子心里不清楚么?就算我不动手,照皇家人这般玩下去,朝中无人可用,西夷人不出十年也会攻破边防,天下依然是这个下场……您不就是心里清楚,又怕自己活不到那时,重担全落在你那年幼的侄儿shen上,才jiao出兵权的吗?”

说到这里,季则渊吻了吻他的脖子,问dao:“如我所想,主子当时就决定不guan了,如今为何还要插手?”

晏惊棠苦笑:“也许是在盛京待久了泡ruan了骨……我忽然不想飘摇的。便是放任不guan,再贪十年安乐也是好的。人生苦短,又能有多少十年呢?”

季则渊又问:“那在这十年间出生的婴孩呢?他们该如何在飘摇中渡过他们人生最幼弱的十年?”

晏惊棠就沉默了。

谁的命不是命,谁的苦不是苦?

众生皆苦,那又该如何取舍,那又该由谁来取舍?

总之,两人心平气和地吵过一lun,谁也说服不了谁。

又过了一会儿,丫鬟在门口敲门,说粥煮好了。

季则渊眉tou松开,伸手将他抱起来,说:“先吃饭吧。”

晏惊棠点tou:“好。”

于是季则渊喂他喝粥,两人相顾无言,唯有勺子碰到碗bi撞出的清脆声响。

一碗粥很快见了底,又被他一直捂在怀里,晏惊棠感觉shen上nuan了一些,便越发往他怀中靠了靠。

季则渊将碗搁在床边,忽而起了个莫名的话tou:“若是有一天,仗打完了,仇报完了,我还侥幸活着,你愿意跟我走吗?”

晏惊棠抬起tou,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他:“我还重要吗?”

“比不过我的仇……”季则渊han了一口他shirun的chunban,哑声dao,“但总在我shen家xing命之前。”

一切都在季则渊预料之中。

三日后,冀州朱成钧谋反,大军冲破束缚,直抵盛京城下。

昭明帝大怒,以为是宸王授意,将其连夜押入刑bu大牢。又使新任御林军统领宁乘风领兵抵御,不敌,退守城门。

眼看盛京城危矣。

没有办法,昭明帝只能下了一dao圣旨,叫季则渊从西北前线调兵。

或许是因为愧疚,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季则渊再没来看过晏惊棠,但也没拘着他,反倒叫人加chang了链子,让他能在房中自由走动。

此时暮秋初冬之夜,星河灿然,窗外木樨花落了满地,甜香liu淌于鼻尖,叫人沉醉不知归chu1。

晏惊棠独坐窗前许久,鸦黑色的睫mao微垂,半遮眼瞳,也不知是在观星,还是在发呆。

屋内灯油燃尽,烛火猝然灭了,门边守着的丫鬟一惊,推门进去,见晏惊棠好好地在窗边坐着,方才松了口气,柔声dao:“定是今日掌灯的人疏忽了,我给您换一盏灯吧?”

晏惊棠眼眸微微一动,似乎并不在意此事,目光依旧落在窗外,只点toudao:“辛苦你了。”

定北侯ti弱金贵,行为总叫人捉摸不透,但谢天谢地——他并不难伺候。

丫鬟拿着灯出去了,不多时,屋外响起来训斥的声音,似乎在责备未加灯油一事。

掌灯的小丫鬟委屈极了,今日她加灯油时定北侯坐在一边忽而咳嗽起来,咳得ting厉害,chun畔还见了血,她心中一慌就跑出去叫医师了,后来反正府中好一顿闹腾。

完了之后……就忘记了正事。

但这事儿确实是她的问题,她因为这健忘的mao病犯过很多次错了,此时心虚的很,只得唯唯诺诺地挨训。

晏惊棠听着外面的动静,确认不会注意到这边,才屈指在窗棂上轻轻扣了扣,一只乌黑的鸟儿落下,轻轻蹭了蹭他的手指。晏惊棠将手中染血的丝绢系在鸟tui上,趁着夜色将它放飞了。

战场上久呆的人总会些驯鸟之术,季则渊也防着他,所以虽屋内任他活动,屋外也总有几个丫鬟lun班盯着他,笔墨纸砚也不给,几乎切断了他与外界联系的路。

只是手下的丫鬟待他却并没有如季则渊自己一般上心,盯了几天之后便稍有松懈,这才给他了可乘之机。

zuo完这一切,晏惊棠轻叹一口气,起shen将门打开,温声dao:“也不是什么大事,莫要责怪她了。”

正在训斥的大丫鬟见了他,连忙点tou称是。

小丫鬟眼泪汪汪地抬起tou,很是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多谢侯爷。”

全然不知侯爷下午就是故意zuo一出戏,为的就是让cu心大意的她犯事儿,将丫鬟们的注意力xi引过去。

侯爷笑得温柔,大尾ba狼似的:“无事,天色不早了,都回去休息吧。”

那只乌黑的鸟飞出去没多久,就被屋檐后伸出来的一只带着黑手tao的手截住了。

宁乘风从鸟tui上解下丝绢,抖开一看,上书潦草四个血字:找周救宸。

宁乘风挑了挑眉,将丝绢递给shen边坐在檐上guan酒的季则渊:“这zhong关tou,侯爷想的居然是救宸王,看来他们的感情确实比你想的要shen厚。这个周又是谁,刑bu的周子琰?他与侯爷什么jiao情?”

“不知dao,”季则渊扫了一眼丝绢上殷红的血迹,没接,而是自顾自地又guan了一口烧酒,火辣辣的烈酒入hou,叫他眼睛都泛了红,声音有些哑,“但周家崽子跟他们家那崽子关系不错,大概私下有些往来。”

将他情绪有些低落,宁乘风故作轻松地活跃气氛:“侯爷怎么什么都不告诉你,看来你在侯府混得也不怎么样。”

听完他这话,季则渊情绪更低落了:“可说呢,他防我跟防贼似的。”

宁乘风:“……”

连人家的印玺都偷,你可不就是贼吗。

但这话他没敢说。

毕竟年轻的主子心思min感,跟个小姑娘似的难以揣mo——真不明白侯爷怎么忍得了他。

顿了一会儿,他抖了抖手中的帕子,问季则渊:“这个怎么chu1理?”

季则渊指了指他手中扑棱的鸟:“绑回去吧。李修宁这zhong废物点心,他要是想救就给他救,反正再来十个也对我没什么威胁。”

宁乘风嘴角一抽,对他这想法叹为观止:“这不太合适吧,万一他们之间有什么别的谋划?”

“有什么不合适?”季则渊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末了抱着酒坛子,对着空dangdang的屋檐看了许久,才轻声dao,“我要真将他在乎的人全都bi1死,他会恨死我的。”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游戏人间[HP]獾乐小厨娘(慢热np)疼就哭出来本王给全族生孩子GL短篇合集H《哭泣的女孩》星境当直男穿越po文却不自知高薪促销员的秘诀竟然是穿上女装?【二】勾引公公(高H)蓝云时分平安京采精日常(nph)六界异闻录等我长大娶你血镖江湖六零之东北来了个大美人父爱 (高H)左胸上的记号我想一个人静一静魅魔的个人修养手册山海八荒录我真的是人生赢家赤道(兄妹骨科1V1高h)东卍_来自互相的守护魅魔直播间雕栏玉砌应犹在他们超粘人的【ABO】社畜Beta只想下班月光之下 卷一重生后,我和老公死对头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