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发生了许多事，一向和平的盛京城都人心惶惶，路边的行人也寥寥，都忙慌地回家躲着随时准备逃命。
有什么好着急的，听说陛下将西北的守卫军调过来了，那么多大军守着，谁能攻得进来？季则渊又不是吃白饭的。
林意之走在街上摇tou叹气，又一次敲开了定北侯府的门——他已经连吃好几天闭门羹了，晏惊棠一直称病叫那个凶baba的侍卫来赶他走，今天他非要见到晏惊棠不可，谁拦都没用！
“笃、笃……”
他刚敲了两声，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位面貌秀丽的妇人，穿着打扮颇为考究，一看就shen份不凡。看见他，先是愣了一下，眼中lou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轻声细语地问：“您有什么事吗？”
这位莫非就是晏惊棠的夫人么？
也没chang三tou六臂，怎么就得了晏惊棠的青眼呢？
林意之暗暗打量了她几眼，心中不免有些酸涩，可他对着徐婉仪这个弱女子也发不出什么火，只dao：“我乃定国公府世子林意之，晏惊棠都病了许久了，我想见见他，行吗？”
“啊，世子爷啊，我听侯爷提起过，但大夫说了，侯爷现在不能受寒，不便见外客，您请回吧。”徐婉仪对他福了一礼，随后便要关门。
“慢着！”林意之伸手把住了门，眼睛有些发红地盯着徐婉仪，“你实话告诉我，他是不是不太好了？”
早好些日子，他就已经隐隐感觉晏惊棠的衰败，如今一直不见人，是不是，是不是就……
他心中沉痛，手指nie着门板不断地抖。
徐婉仪叹了口气，劝weidao：“没有的事，您不要多想。”
“那他为什么不肯……”
林意之正要纠缠，忽而眼前一黑，整个人tan倒下去。
卓清伸手将他捞起来往府中一扔，随后关上了门。
徐婉仪见他回来总算松了口气，忙问：“怎么样，寻到阿念了没有？”
卓清摇摇tou。
在卓清将晏惊棠的玉坠jiao予周子琰的第二天，周子琰那边就来报信说坠子丢了，跟着一起丢的还有周家chang公子周柏以及定北侯府世子晏河清。
卓清估摸着是那日行踪不够隐蔽被两位小祖宗偷听了去，但两万兵ma可不是儿戏，眼下时局混luan，只希望他们不要生出事端才好。
“不过除了世子爷，眼下还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夫人……”
徐婉仪一愣：“你说。”
“我去寻世子爷的这段时间里，将军府的探子来报说，侯爷被端王带进gong了。皇gong守卫森严，我们的人混不进去，现在什么情况也不明了，属下担心……”
后面的话卓清没有说下去，只是面色越发难看。
徐婉仪也明白了。沉默一会儿，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卓清说：“我有办法，先前太后娘娘那边一直有旨意下来，召我和侯爷进gong，因为侯爷不喜，我就一直推脱，这会儿应当可以借着太后娘娘的旨意混进gong去。”
卓清皱眉dao：“我们这些侍卫进不去后gong，您一个人……”
“会没事的，你别担心。”徐婉仪dao，“他为了我和阿念付出了那么多，我总得为他zuo点什么，而且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确实是穷途末路了。
晏惊棠走得着急，什么指示都没来得及给他留下。
卓清闭眼沉思了一会儿，还是决定以晏惊棠的安危为先，低声dao：“好，我找几个人护送您进gong，之后您自己小心。”
徐婉仪点tou。
此时外面天色渐暗，一阵惊雷gun过天际，轰隆地一路响过去，掀起云涌如涛，仿佛暴风雨的前兆。
徐婉仪被gong人引着，穿过层层叠叠的gong墙，见到了对于她们这些人来说算是传说中的太后。
这是一个看起来雍容华贵的老太太，捧着手炉坐在高位上，带着一点任凭风chui雨打我自岿然不动的沉静。
“你便是阿锦的妻，这么多年了，也不来见见哀家？”
平和的目光从她shen上扫过去，却带着说不出的威严，几乎叫徐婉仪有些chuan不过气。
她额上冒了汗，弯着shen子行礼，连同双tui都在抖：“求太后娘娘饶恕，实在是府中事务繁多，脱不开shen。”
这般严肃的人，也不知晏惊棠是哪来的胆子，一次又一次拂了她意的。
太后突然笑起来，抬手示意她起来，叫人给她赐了座：“是他不让你来的吧，这么多年了，他到底还是怨恨哀家。”
gong闱秘事徐婉仪是无从得知，但她给晏惊棠诊过脉，他shen子日益衰败确实是毒非病，如今看太后这态度……看来坊间传言也并非空xue来风。
只是如今她也不敢多问，只能陪着笑罢了。
太后扬起眼睛笑yinyin地打量着她：“哀家听说你通医术，你就一点都不好奇吗？”
徐婉仪dao：“臣妇不敢。若是太后娘娘想说，自然是会说的。”
太后闻言也不恼，只是抬tou看了看外面风起云涌的天，意味不明dao：“要变天了。”
徐婉仪目光闪动，没有吭声。
“善恶之报，如影随形。三世因果，循环不失。此生空过，后悔莫追……”太后的手指nie着佛珠手串不断拨动，口中念念有词。许久，她睁开浑浊的眼，喃喃dao，“是哀家zuo了错事，要下地狱的。”
就算没有季则渊帮衬，李泽玉和云妃也绝不是省油的灯，李修宁这zhong千jiao万chong里chang大的皇子，折在他们手里，不冤枉。
这是晏惊棠在gong中一路走下来的感受。
从朱成钧谋反到季则渊围城，这才多久，皇gong中已经没有外人了。
他一路走到昭明帝的寝殿，居然都没有一个人拦着。
寝殿中，昭明帝躺在榻上，就这么几天，他好像一下子就老了，tou发也花白了许多，人好像也生着病，面庞干枯消瘦，好像命不久矣。
见了晏惊棠，他一下子从龙床上弹起来，回光返照似的抓住他的手腕，好像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惊棠，你救救朕，云妃那毒妇，李泽玉那逆子，他们把朕囚禁在这里！他们要谋反！”
晏惊棠的手腕被他攥得生疼，他ti弱，一时间竟也挣扎不开。
李泽玉早在他出将军府时就与他分开了，为了撇清干系——现在正不知dao躲在哪看热闹呢，晏惊棠左右无援，索xing没挣扎，只是叹了口气，轻声dao：“陛下不信任臣。”
昭明帝哆嗦着抓住他：“朕信任你！朕当然信任你！兵ma，财富，美人……你想要什么，你想要什么朕都可以给你！你救救朕！”
晏惊棠没理他，继续dao：“陛下不信任臣，却又忌惮臣，于是千方百计夺了臣的权力，叫定北侯府沦为朝中笑柄……陛下这般肆无忌惮，是不是也觉得，定北侯府不会谋反？”
昭明帝的表情僵住了，抓住他的手放开，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问dao：“你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晏惊棠拂了拂被扯luan的衣袖，从袖中掏出一把短刃，慢悠悠dao，“陛下叫臣救你，可臣现在自shen难保了，如何能救你？”
他顿了顿，对上昭明帝惊恐的目光，弯着眼睛笑起来：“臣受人之托，来送陛下上路。”
昭明帝一下子跌在地上。
大风过境，战后的土地上风沙如同雪片似的飞舞，迷了人眼，叫人心焦。
此时季则渊还在帐中坐镇，手边tan着一堆莫名其妙的文书——宁乘风叫人送过来的，什么都有，也不知dao有什么好看，不如回去陪晏惊棠。
他对着这一堆枯燥乏味的东西，近乎生出了撂挑子不干的情绪。
忽然，外面有一个士兵连gun带爬地冲进来，跪地高呼：“不好了将军，定北侯造反，闯进皇gong挟持了陛下——”
季则渊手指狠狠一抽，桌案都要nie碎了，面bu狰狞dao：“你说什么！”
什么造反？晏惊棠怎么可能会造反——他怎么跑出去的？
来不及细想，他将桌案一推，起shen朝外走去。
刚刚出了帐，宁乘风就从旁边快步跟上来，好像等了他许久似的：“待会儿进了gong，要说什么要zuo什么，你都知dao吗？”
季则渊想到了那一堆liu水账似的文书，想到晏惊棠莫名其妙的跑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冷声问dao：“你跟李泽玉，你们两个背着我zuo了什么？”
“不guan属下zuo那什么，都是为了您好，”宁乘风沉声dao，“大殿下说得没错，晏氏不倒，西北军就不会是您的。”
“那糟老tou有什么难杀的lun得到晏惊棠插手？”季则渊情绪有些失控，吼dao，“不需要他，不需要他我也一样可以报仇！”
宁乘风对上他通红的眼，一字一顿dao：“可我们要的不仅仅是皇帝死。我们那么多旧人都跟着你，是想要为王爷平反，要给死去的人一个清白公正的jiao代，要续上镇南王府的荣光……你需要这些兵ma，你明白的，世子。”
他叫他世子。
爹娘死后，鲜少有人这么叫他了。
久到，他都快忘了——
少时liu落在外，被李泽玉救进端王府，按影卫给他编号，寅字第九，所以叫寅九。
后来遇见晏惊棠，一言不合问他真名，他母亲姓沈，小名小雀儿，所以他告诉晏惊棠说他叫沈榷。
再后来少年气盛，因为一些小事离开定北侯府一走了之，又改了个名叫季则渊。
可这些都不是他的名字。
他叫李则渊，不仅是李则渊，还是已故镇南王李聿的独子。
他闭上嘴不再问，只飞快地往前走。
dao理他都明白……李则渊攥jin了拳tou，可他zuo不到。
弑君叛国是重罪，是天下之大不韪——而后不guan是谁zuo了皇帝，晏惊棠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他得救他。
李则渊翻shen上ma，朝着皇gong一路狂奔，从未有一刻如此心焦。
晏惊棠，他想。
你等等我，就这一次。
有什么好着急的，听说陛下将西北的守卫军调过来了，那么多大军守着，谁能攻得进来？季则渊又不是吃白饭的。
林意之走在街上摇tou叹气，又一次敲开了定北侯府的门——他已经连吃好几天闭门羹了，晏惊棠一直称病叫那个凶baba的侍卫来赶他走，今天他非要见到晏惊棠不可，谁拦都没用！
“笃、笃……”
他刚敲了两声，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位面貌秀丽的妇人，穿着打扮颇为考究，一看就shen份不凡。看见他，先是愣了一下，眼中lou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轻声细语地问：“您有什么事吗？”
这位莫非就是晏惊棠的夫人么？
也没chang三tou六臂，怎么就得了晏惊棠的青眼呢？
林意之暗暗打量了她几眼，心中不免有些酸涩，可他对着徐婉仪这个弱女子也发不出什么火，只dao：“我乃定国公府世子林意之，晏惊棠都病了许久了，我想见见他，行吗？”
“啊，世子爷啊，我听侯爷提起过，但大夫说了，侯爷现在不能受寒，不便见外客，您请回吧。”徐婉仪对他福了一礼，随后便要关门。
“慢着！”林意之伸手把住了门，眼睛有些发红地盯着徐婉仪，“你实话告诉我，他是不是不太好了？”
早好些日子，他就已经隐隐感觉晏惊棠的衰败，如今一直不见人，是不是，是不是就……
他心中沉痛，手指nie着门板不断地抖。
徐婉仪叹了口气，劝weidao：“没有的事，您不要多想。”
“那他为什么不肯……”
林意之正要纠缠，忽而眼前一黑，整个人tan倒下去。
卓清伸手将他捞起来往府中一扔，随后关上了门。
徐婉仪见他回来总算松了口气，忙问：“怎么样，寻到阿念了没有？”
卓清摇摇tou。
在卓清将晏惊棠的玉坠jiao予周子琰的第二天，周子琰那边就来报信说坠子丢了，跟着一起丢的还有周家chang公子周柏以及定北侯府世子晏河清。
卓清估摸着是那日行踪不够隐蔽被两位小祖宗偷听了去，但两万兵ma可不是儿戏，眼下时局混luan，只希望他们不要生出事端才好。
“不过除了世子爷，眼下还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夫人……”
徐婉仪一愣：“你说。”
“我去寻世子爷的这段时间里，将军府的探子来报说，侯爷被端王带进gong了。皇gong守卫森严，我们的人混不进去，现在什么情况也不明了，属下担心……”
后面的话卓清没有说下去，只是面色越发难看。
徐婉仪也明白了。沉默一会儿，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卓清说：“我有办法，先前太后娘娘那边一直有旨意下来，召我和侯爷进gong，因为侯爷不喜，我就一直推脱，这会儿应当可以借着太后娘娘的旨意混进gong去。”
卓清皱眉dao：“我们这些侍卫进不去后gong，您一个人……”
“会没事的，你别担心。”徐婉仪dao，“他为了我和阿念付出了那么多，我总得为他zuo点什么，而且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确实是穷途末路了。
晏惊棠走得着急，什么指示都没来得及给他留下。
卓清闭眼沉思了一会儿，还是决定以晏惊棠的安危为先，低声dao：“好，我找几个人护送您进gong，之后您自己小心。”
徐婉仪点tou。
此时外面天色渐暗，一阵惊雷gun过天际，轰隆地一路响过去，掀起云涌如涛，仿佛暴风雨的前兆。
徐婉仪被gong人引着，穿过层层叠叠的gong墙，见到了对于她们这些人来说算是传说中的太后。
这是一个看起来雍容华贵的老太太，捧着手炉坐在高位上，带着一点任凭风chui雨打我自岿然不动的沉静。
“你便是阿锦的妻，这么多年了，也不来见见哀家？”
平和的目光从她shen上扫过去，却带着说不出的威严，几乎叫徐婉仪有些chuan不过气。
她额上冒了汗，弯着shen子行礼，连同双tui都在抖：“求太后娘娘饶恕，实在是府中事务繁多，脱不开shen。”
这般严肃的人，也不知晏惊棠是哪来的胆子，一次又一次拂了她意的。
太后突然笑起来，抬手示意她起来，叫人给她赐了座：“是他不让你来的吧，这么多年了，他到底还是怨恨哀家。”
gong闱秘事徐婉仪是无从得知，但她给晏惊棠诊过脉，他shen子日益衰败确实是毒非病，如今看太后这态度……看来坊间传言也并非空xue来风。
只是如今她也不敢多问，只能陪着笑罢了。
太后扬起眼睛笑yinyin地打量着她：“哀家听说你通医术，你就一点都不好奇吗？”
徐婉仪dao：“臣妇不敢。若是太后娘娘想说，自然是会说的。”
太后闻言也不恼，只是抬tou看了看外面风起云涌的天，意味不明dao：“要变天了。”
徐婉仪目光闪动，没有吭声。
“善恶之报，如影随形。三世因果，循环不失。此生空过，后悔莫追……”太后的手指nie着佛珠手串不断拨动，口中念念有词。许久，她睁开浑浊的眼，喃喃dao，“是哀家zuo了错事，要下地狱的。”
就算没有季则渊帮衬，李泽玉和云妃也绝不是省油的灯，李修宁这zhong千jiao万chong里chang大的皇子，折在他们手里，不冤枉。
这是晏惊棠在gong中一路走下来的感受。
从朱成钧谋反到季则渊围城，这才多久，皇gong中已经没有外人了。
他一路走到昭明帝的寝殿，居然都没有一个人拦着。
寝殿中，昭明帝躺在榻上，就这么几天，他好像一下子就老了，tou发也花白了许多，人好像也生着病，面庞干枯消瘦，好像命不久矣。
见了晏惊棠，他一下子从龙床上弹起来，回光返照似的抓住他的手腕，好像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惊棠，你救救朕，云妃那毒妇，李泽玉那逆子，他们把朕囚禁在这里！他们要谋反！”
晏惊棠的手腕被他攥得生疼，他ti弱，一时间竟也挣扎不开。
李泽玉早在他出将军府时就与他分开了，为了撇清干系——现在正不知dao躲在哪看热闹呢，晏惊棠左右无援，索xing没挣扎，只是叹了口气，轻声dao：“陛下不信任臣。”
昭明帝哆嗦着抓住他：“朕信任你！朕当然信任你！兵ma，财富，美人……你想要什么，你想要什么朕都可以给你！你救救朕！”
晏惊棠没理他，继续dao：“陛下不信任臣，却又忌惮臣，于是千方百计夺了臣的权力，叫定北侯府沦为朝中笑柄……陛下这般肆无忌惮，是不是也觉得，定北侯府不会谋反？”
昭明帝的表情僵住了，抓住他的手放开，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问dao：“你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晏惊棠拂了拂被扯luan的衣袖，从袖中掏出一把短刃，慢悠悠dao，“陛下叫臣救你，可臣现在自shen难保了，如何能救你？”
他顿了顿，对上昭明帝惊恐的目光，弯着眼睛笑起来：“臣受人之托，来送陛下上路。”
昭明帝一下子跌在地上。
大风过境，战后的土地上风沙如同雪片似的飞舞，迷了人眼，叫人心焦。
此时季则渊还在帐中坐镇，手边tan着一堆莫名其妙的文书——宁乘风叫人送过来的，什么都有，也不知dao有什么好看，不如回去陪晏惊棠。
他对着这一堆枯燥乏味的东西，近乎生出了撂挑子不干的情绪。
忽然，外面有一个士兵连gun带爬地冲进来，跪地高呼：“不好了将军，定北侯造反，闯进皇gong挟持了陛下——”
季则渊手指狠狠一抽，桌案都要nie碎了，面bu狰狞dao：“你说什么！”
什么造反？晏惊棠怎么可能会造反——他怎么跑出去的？
来不及细想，他将桌案一推，起shen朝外走去。
刚刚出了帐，宁乘风就从旁边快步跟上来，好像等了他许久似的：“待会儿进了gong，要说什么要zuo什么，你都知dao吗？”
季则渊想到了那一堆liu水账似的文书，想到晏惊棠莫名其妙的跑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冷声问dao：“你跟李泽玉，你们两个背着我zuo了什么？”
“不guan属下zuo那什么，都是为了您好，”宁乘风沉声dao，“大殿下说得没错，晏氏不倒，西北军就不会是您的。”
“那糟老tou有什么难杀的lun得到晏惊棠插手？”季则渊情绪有些失控，吼dao，“不需要他，不需要他我也一样可以报仇！”
宁乘风对上他通红的眼，一字一顿dao：“可我们要的不仅仅是皇帝死。我们那么多旧人都跟着你，是想要为王爷平反，要给死去的人一个清白公正的jiao代，要续上镇南王府的荣光……你需要这些兵ma，你明白的，世子。”
他叫他世子。
爹娘死后，鲜少有人这么叫他了。
久到，他都快忘了——
少时liu落在外，被李泽玉救进端王府，按影卫给他编号，寅字第九，所以叫寅九。
后来遇见晏惊棠，一言不合问他真名，他母亲姓沈，小名小雀儿，所以他告诉晏惊棠说他叫沈榷。
再后来少年气盛，因为一些小事离开定北侯府一走了之，又改了个名叫季则渊。
可这些都不是他的名字。
他叫李则渊，不仅是李则渊，还是已故镇南王李聿的独子。
他闭上嘴不再问，只飞快地往前走。
dao理他都明白……李则渊攥jin了拳tou，可他zuo不到。
弑君叛国是重罪，是天下之大不韪——而后不guan是谁zuo了皇帝，晏惊棠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他得救他。
李则渊翻shen上ma，朝着皇gong一路狂奔，从未有一刻如此心焦。
晏惊棠，他想。
你等等我，就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