晰,徐青岚焦急的脸在眼前浮动着,许多人声交织混杂宛若隔着一片汪洋,进到耳里形成一道道阻碍,我什麽都听不见……
我缓慢阖上眼皮。
当我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就坐在急诊室外头的床上,还有些愣怔,本以为被凿了个大洞的x口其实还完好如初,仅剩隐隐的闷滞与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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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压住左x口微喘着气,抬眸四处环视了一圈,深夜的急诊室b预期的还要忙碌许多,大抵是方才的地震惹得祸。
「赵媛!」闻声我抬起脸,见徐青岚从人群中窜出,慌慌张张地跑到我面前。「你、你还好吗?」
我眨眨眼,眉毛一皱。「我怎麽了?」
「不知道啊,医生帮你做了一轮JiNg密的检查,我刚刚去看报告,发现你健康的跟什麽一样,心脏完全没有问题啊。」徐青岚一PGU坐到床上,靠过来四处查看。「你真的没事吗?还会不会痛?」
我摇摇头,已经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了,连不舒服的感觉都没有。
「吓Si我了……你知不知道你刚刚脸惨白的跟鬼一样?」徐青岚这才卸下紧绷,忽尔又扭过头来说,「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有预知能力?你看,你痛没多久地震就来了,还好我急得半Si没什麽感觉,要是还待在家,恐怕我跟你是抱在一起被送进医院的……」
我说她浮夸,她拧了我大腿一把,抬头看向高挂在墙上的电视,上头播报着不久前的地震。徐青岚又和我闲聊了一会,看我一直按着左x还是不放心,便离开去找医生了。
我盯着电视萤幕看,外套口袋冷不防震动起来,遂掏出手机朝萤幕轻轻一瞥,嘴唇跟着缓慢上扬,没注意到这个时间他们根本不可能打过来。
「喂?妈……」
「媛媛……媛媛?是你吗?真的是你吗?」电话另一头传来妈妈急迫又激动的哭声,似乎还能听见爸爸在一旁嚷着什麽。「我的天……还好你没事……还好你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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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什麽事了?」为什麽这样说?
「你……你是不是没有上飞机?还是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有没有哪里受伤……」话都还没说完,她泣不成声,一GU不祥的预感垄上心头,x口又隐隐作痛起来。
「媛媛,你现在人在台湾吗?」
电话被爸爸接过,闻言我正要回答,目光忽尔一凛,愣愣地把头转向电视萤幕,在看见上头的cHa播报导时,拿着手机的手跟着缓慢垂下……
――昨日下午3点55分,飞往瑞典的班机遇强风紧急迫降附近海域,於今日凌晨3点12分与塔台失去联系。
「赵媛!护士说现在有点忙,等等会……你怎麽了?」徐青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清晰,一字不漏地传进我耳里,我却有些恍惚。「等、等一下……那不是……不是……朱……朱瑄……」
我忽略急遽跳动的心脏,张了张嘴,正yu说些什麽、什麽都好――飞机只是迫降、只是失去联系,又还没有看到――
只是当新闻跳出一则快讯,我缓缓抬起脸,睁着双眼凝眸漂泊在海面上的飞机残骸,我说不清自己究竟是什麽感觉,只知道徐青岚瘫软的身子紧紧拥住我,在我耳边哭喊着,不要看……不要看那个……
我想问她,不要看什麽?是将大海染sE的血,还是载浮载沉的头颅、身躯,亦或是四肢?
我什麽都说不出口,视线模糊了。什麽都看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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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上前关心状况,入了耳成了尖锐、足以b疯人的叫唤。我知道闭上眼没有用,所以什麽也没做,就这麽漠然望着电视萤幕,边看边想,下一秒,我又该何去何从?
我已经,不想再回到没有任何人的家了。
徐青岚掩面蹲在一旁痛哭,我站在原地,那一瞬间像是整个人被掏空,仅剩眼泪在流,好想像她一样崩溃大哭,好想被绝望和悲伤吞噬,好想……
我想起了一些事。
不是算命师那句「珍视之物将会被命运反噬」,而是想起朱瑄桦手机萤幕上的锁屏照片,想起自己手机里一张她的相片也没有,想起,徐青岚问我的那句话――
等她回来,你第一件事想做什麽?
就……跟她去很远的地方旅行。
旅行?真意外。为什麽?
因为……
因为,我和她一张合照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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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二三年,一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