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这个夜晚，在不见陆面的云层之上，刚度过十九岁生日的迦桑迪亚，也以非法信使的shen分，在风港的空廊之间轻巧地hua翔而过。
她保持着漂浮，全shen包裹在密不透风的灰sE斗蓬里，dai着一张形如小指甲的天青sE面ju，远远看去就像在乌云之间tiao跃的神奇小JiNg灵，不过对於某些人来说，更像是会招来不幸的倒楣鬼。
原先规划为演奏厅的dan壳状建筑由数dao空廊固定於高空之中，像cHa满竹签的水煮dan，喧嚣声跟着溢出的灯光把夜空染得很欢腾。此时里tou正日常举行着格斗赛，挤满观众席和擂台的，是和她同样不受上层社会的这里所欢迎的退役军人们。
「又来了？整个艾路索立我最讨厌看见的人。」高chu1的外推lou台上，满脸络腮白胡的健壮老兵正坐在躺椅里，看着走私贩像朵蒲公英缓缓落下。
「抱歉，派屈克。」迦桑迪亚一边苦笑着，一边尽最大的努力zuo好降落。「不过这大概就真的是我最後一次上来......唔！」着地时，她重重地踉跄。「咦......」她试着努力了一下。
但最後还是跪倒在地，发出像是废铁被倾倒的声响。
老兵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扶起。
「......谢谢你，派屈克。」迦桑迪亚一边把肩上的圆筒形行李袋放下，并从里tou搬出几捆用泡泡纸随便打包的货物。「这次是罗伯森、包温跟安德鲁斯的。」
「我到底从哪时候开始答应要帮你转jiao的？」老兵接下，试着感受了一下重量。「跟铝罐一样。这zhong义T能挡得了子弹吗？」
「可以挡子弹哦，真的。」
老兵忍不住瞥了自己老旧又沉重的双臂一眼，上tou还留有日蚀之战时的痕迹，现在大概就只剩下他还没对自己的pei件进行过汰新。带着不甘愿和一点羡慕的表情，他把货物放进空酒罐堆里。「所以呢？你到底是怎麽回事？」
「哦，这里坏掉了。」迦桑迪亚指了指自己的太yAnx。「差不多被耗尽了，就......建构师最後都会变得像这样。损耗得过多，连shenT都慢慢控制不了。」她接着又敲了敲双tui。「不过我有先穿了简单的外骨骼，走走路还是没问题的。」
「听起来很糟。那接下来呢？你怎麽打算？」
迦桑迪亚沉默了下来。
虽然只有短短的几个月，但其实她很喜欢风港。如今城底区的记忆已经模糊不清，但那段艰苦的童年早已成为灵魂上的烙印，更别说还有战争时那段如梦魇般的过往。城he区又太过拥挤，没有她可以依窝的角落。只有在那上tou，也就是由无数空廊jiao织而成的这里，才有难得的宁静。但看来在今天之後，这些都只能放在心里想念了。
晚风chui拂着，她靠向铁栏杆，看往脚下那颗铁灰sE的大圆球。夜sE是水，乌云是泡沫，而容纳数百万人的城he区，就好像浴缸里的橡胶水sai一样。她忽然觉得这是很好的b喻，因为被遮掩在下的城底区，也的确就如同排水guan，Y暗、混luan、充满铁锈与。而且看似了无生机，实际上却病虫横生，滋养出了像她这样的脏东西。
「......我想，金铛先生会再帮我安排新的工作，他给过我承诺。」
「承诺？」派屈克耻笑出声。「当年给我承诺的人可是风眼廷。」
两人不约而同往正上方遥望而去。
升降梯塔几乎贯穿了整座艾路索立，是脊椎，也是血guan，但塔的末端只来到了风港这里。要更往上，只能依靠一zhong名为天桥的垂直攀缆座舱，一般情况下，那是唯一可以抵达那座圆环状建筑物的方法。但只有四座，也受到严密的guan制。
风眼廷就存在於那，静静地俯瞰整座城。没有人知dao为什麽，但b起悬浮，它更像是被固定在高空之中。
「我帮他们打赢了一场令人作恶的仗，然後得到什麽？他们说我可以住在这里，不用去那颗球里人挤人，接着三不五时就跟大家提醒一下：喂！该来尊敬我们这些老兵了，画张海报或zuo个采访吧！至於正义、荣誉、和亲人的安全，这三样当初说好的承诺，我倒是一个也没得到过。」
「至少你们的城he区和风港都安然无事。派屈克，你们把我们的城底区全毁了。」
老兵静默了下来。
迦桑迪亚的话渐渐变得遥远。「......其实无论是谁，都失去重要的事物了对吧？战争就是这样，要是他们能早点明白这个dao理就好了，无论是谁......」
「这倒未必。」派屈克shen锁了皱纹shen刻的眉间。「你知dao的吧？绌人的绌，就是相对云族而言仍不完美的意思。我们当时的作战总司令，後来还真得偿所愿被昇华成了云族。」他意味shen远地微笑。「说到底，风眼廷终究还是属於人们有能力踏足的地区，在那之上的云阁，才更像是神的居所。不过......如果那样的人都能成为神，那还真让人好奇那些神在过去都是怎样的人。」
迦桑迪亚的视线从风眼廷中央穿透而去，却也望不见任何天堂。「派屈克，你难dao都没想过吗？为什麽日蚀之战时，云族选择冷眼旁观？我曾经努力地祈祷过。但我想，他们就像大多数的绌人一样，看不见我，或甚至讨厌着我。既然如此，还有资格能称作为神吗？」
老兵叹了口又shen又chang的气。他看着眼前的少nV。一副纤瘦jiao小的shen躯，却得被束缚在厚重又老旧的布袍之中，明明有着能够让人不自觉漾起笑容的可Ai嗓音，却被迫连同容貌都藏匿於面ju底下。
「大概是你Ga0错祈祷的方向了，低tou往下吧？酒石教才是你们丧T者的信仰。」
「酒石教不是信仰，是我们的家......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迦桑迪亚理所当然地回答，但却渐渐变得心虚。突然，她的语气jin绷了起来。「但难dao丧T者就没有向天祷告的权利了吗？我们之中有很多人一直坚持着那麽zuo。」
「那是因为他们本来是绌人。」
「他们现在也并非不是绌人，就只是......变得透明。」
「那是惩罚，他们是罪犯，所以锈风夺走了他们的形T。」
「既然惩罚过了，就代表已经为此付出过代价了。」
「不，赎罪并不是jiao易。锈风让他们的shenT变得会被艾路索立的城光所灼伤，就是为了确保今後都会乖乖地待在暗chu1里，因为犯罪不是行为，是天X。」
「难dao每个丧T者都渴望犯罪吗？」
「至少曾经如此，也难保以後不会。」
「那我呢？我一出生就是丧T者了，而我什麽坏事也没zuo过啊。」迦桑迪亚低垂着tou。「我不是罪犯，只是罪犯的孩子......所以，我想我还保有继续抬tou祈祷的权利。」
「祈祷什麽？你能在天空中飞啊。」老兵平静地看着她。「整个艾路索立几乎没有人b你还自由了。」
迦桑迪亚摇摇tou。「但我需要的不是自由。」
「自由就是最珍贵的了......」老兵正想继续shen聊下去，但他还是忍住了，并把注意力放回迦桑迪亚shen上。「那你想要的是什麽？」
「......我吗？」她心虚地说。「我呀，一次也好，想要chuichui风。」
老兵被吓得目瞪口呆。
「不！派屈克，当然不是锈风。」迦桑迪亚赶jin挥手。「是像......如果你坐电车，把脸探出窗外会感受到的那zhong，你知dao吗？当我飘浮在空中的时候，迎面而来的......」
「我怎麽会知dao？我又不会飞。」老兵一脸困惑。「但你描述的样子，听起来就是把脸贴在空调出口一样，而那叫zuo气liu。」
「不一样，那太Si气沉沉了。」
「你这麽zuo也会有。」老兵把手掌往lou台栏杆外伸。
「那太弱小了。」迦桑迪亚仍然摇tou。「以前在城底区的海岸边会有，不过还是不够。」接着，她再度往上看。「我曾听人说过，云阁上chui着很舒服的风，徐徐地chui着，没有固定的方向，辽阔而且广大，凉爽却又温nuan......和艾路索立任何地方都不一样，在那里，会觉得自己彷佛跟这座城市无关一样。」
老兵挑起了眉。「所以说到最後，你其实是想成为云族？」
「当然不是，怎麽可能。」迦桑迪亚无奈。「好了，派屈克，我想我得走了，得赶在天亮以前离开。」
老兵叹了口气，然後往下瞥了格斗场一眼。「既然都最後一次来了，不进去和他们dao别吗？」
迦桑迪亚犹豫了会，但她摇摇tou。
「拉克呢？」
「......拉克？」意外听见了这名字，迦桑迪亚努力保持镇定，勉强一笑。「派屈克，这里只有你是不讨厌我的。」接着，她重新扛起沉重的行李袋。
在她腰带上挂有颗白铁sE的小钢瓶，上tou有个黑漆斑驳的旋钮。她轻转了一些，令瓶里的胶状物质沿着金属guan线导入埋於尾椎的微小注孔内。
若此时贴耳静听，能听见如同内燃引擎启动的低吼声。
「对了，派屈克。」她的动作忽然迟疑了下来。「我知dao你不相信酒石的指引，说实话，我也从没想过自己会有需要的一天。但就在我独自一人为将要坏掉的未来而感到慌luan时，那则寓言就主动送上门来了。那则......专属於我的预言。」
老兵皱起了眉，安静地倾听着。
「tao上链圈的乌鸦，叼起了天使掉落的zhong子。牠或许zhong下，以自shen作为fei料，培育出一片防风林。牠也或许咽下，得到了足够的力量，期待暴风肆nVe而来，等待那dao枷锁的摧毁。......你说呢？我该怎麽zuo？」迦桑迪亚将脚尖轻轻踮起，整个人便顺着腾浮於空中。「再见了，派屈克。」她跃出空廊的护栏之外。
云层之上的夜空里，那dao可怜的shen影，就像颗慵懒的liu星，往昏沉的shen渊底下隐没，直到再也没有任何目光得以chu2及。
「老是用这麽固执的态度在糟蹋着自己，要我看了怎麽能够不讨厌？」
背对shen後的喧腾，老兵独自坐回了散落空酒瓶的躺椅上。他向神默祷，祈求她可以平安地降落在那颗大铁球上，如同一直以来的那样。
这个夜晚，在不见陆面的云层之上，刚度过十九岁生日的迦桑迪亚，也以非法信使的shen分，在风港的空廊之间轻巧地hua翔而过。
她保持着漂浮，全shen包裹在密不透风的灰sE斗蓬里，dai着一张形如小指甲的天青sE面ju，远远看去就像在乌云之间tiao跃的神奇小JiNg灵，不过对於某些人来说，更像是会招来不幸的倒楣鬼。
原先规划为演奏厅的dan壳状建筑由数dao空廊固定於高空之中，像cHa满竹签的水煮dan，喧嚣声跟着溢出的灯光把夜空染得很欢腾。此时里tou正日常举行着格斗赛，挤满观众席和擂台的，是和她同样不受上层社会的这里所欢迎的退役军人们。
「又来了？整个艾路索立我最讨厌看见的人。」高chu1的外推lou台上，满脸络腮白胡的健壮老兵正坐在躺椅里，看着走私贩像朵蒲公英缓缓落下。
「抱歉，派屈克。」迦桑迪亚一边苦笑着，一边尽最大的努力zuo好降落。「不过这大概就真的是我最後一次上来......唔！」着地时，她重重地踉跄。「咦......」她试着努力了一下。
但最後还是跪倒在地，发出像是废铁被倾倒的声响。
老兵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扶起。
「......谢谢你，派屈克。」迦桑迪亚一边把肩上的圆筒形行李袋放下，并从里tou搬出几捆用泡泡纸随便打包的货物。「这次是罗伯森、包温跟安德鲁斯的。」
「我到底从哪时候开始答应要帮你转jiao的？」老兵接下，试着感受了一下重量。「跟铝罐一样。这zhong义T能挡得了子弹吗？」
「可以挡子弹哦，真的。」
老兵忍不住瞥了自己老旧又沉重的双臂一眼，上tou还留有日蚀之战时的痕迹，现在大概就只剩下他还没对自己的pei件进行过汰新。带着不甘愿和一点羡慕的表情，他把货物放进空酒罐堆里。「所以呢？你到底是怎麽回事？」
「哦，这里坏掉了。」迦桑迪亚指了指自己的太yAnx。「差不多被耗尽了，就......建构师最後都会变得像这样。损耗得过多，连shenT都慢慢控制不了。」她接着又敲了敲双tui。「不过我有先穿了简单的外骨骼，走走路还是没问题的。」
「听起来很糟。那接下来呢？你怎麽打算？」
迦桑迪亚沉默了下来。
虽然只有短短的几个月，但其实她很喜欢风港。如今城底区的记忆已经模糊不清，但那段艰苦的童年早已成为灵魂上的烙印，更别说还有战争时那段如梦魇般的过往。城he区又太过拥挤，没有她可以依窝的角落。只有在那上tou，也就是由无数空廊jiao织而成的这里，才有难得的宁静。但看来在今天之後，这些都只能放在心里想念了。
晚风chui拂着，她靠向铁栏杆，看往脚下那颗铁灰sE的大圆球。夜sE是水，乌云是泡沫，而容纳数百万人的城he区，就好像浴缸里的橡胶水sai一样。她忽然觉得这是很好的b喻，因为被遮掩在下的城底区，也的确就如同排水guan，Y暗、混luan、充满铁锈与。而且看似了无生机，实际上却病虫横生，滋养出了像她这样的脏东西。
「......我想，金铛先生会再帮我安排新的工作，他给过我承诺。」
「承诺？」派屈克耻笑出声。「当年给我承诺的人可是风眼廷。」
两人不约而同往正上方遥望而去。
升降梯塔几乎贯穿了整座艾路索立，是脊椎，也是血guan，但塔的末端只来到了风港这里。要更往上，只能依靠一zhong名为天桥的垂直攀缆座舱，一般情况下，那是唯一可以抵达那座圆环状建筑物的方法。但只有四座，也受到严密的guan制。
风眼廷就存在於那，静静地俯瞰整座城。没有人知dao为什麽，但b起悬浮，它更像是被固定在高空之中。
「我帮他们打赢了一场令人作恶的仗，然後得到什麽？他们说我可以住在这里，不用去那颗球里人挤人，接着三不五时就跟大家提醒一下：喂！该来尊敬我们这些老兵了，画张海报或zuo个采访吧！至於正义、荣誉、和亲人的安全，这三样当初说好的承诺，我倒是一个也没得到过。」
「至少你们的城he区和风港都安然无事。派屈克，你们把我们的城底区全毁了。」
老兵静默了下来。
迦桑迪亚的话渐渐变得遥远。「......其实无论是谁，都失去重要的事物了对吧？战争就是这样，要是他们能早点明白这个dao理就好了，无论是谁......」
「这倒未必。」派屈克shen锁了皱纹shen刻的眉间。「你知dao的吧？绌人的绌，就是相对云族而言仍不完美的意思。我们当时的作战总司令，後来还真得偿所愿被昇华成了云族。」他意味shen远地微笑。「说到底，风眼廷终究还是属於人们有能力踏足的地区，在那之上的云阁，才更像是神的居所。不过......如果那样的人都能成为神，那还真让人好奇那些神在过去都是怎样的人。」
迦桑迪亚的视线从风眼廷中央穿透而去，却也望不见任何天堂。「派屈克，你难dao都没想过吗？为什麽日蚀之战时，云族选择冷眼旁观？我曾经努力地祈祷过。但我想，他们就像大多数的绌人一样，看不见我，或甚至讨厌着我。既然如此，还有资格能称作为神吗？」
老兵叹了口又shen又chang的气。他看着眼前的少nV。一副纤瘦jiao小的shen躯，却得被束缚在厚重又老旧的布袍之中，明明有着能够让人不自觉漾起笑容的可Ai嗓音，却被迫连同容貌都藏匿於面ju底下。
「大概是你Ga0错祈祷的方向了，低tou往下吧？酒石教才是你们丧T者的信仰。」
「酒石教不是信仰，是我们的家......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迦桑迪亚理所当然地回答，但却渐渐变得心虚。突然，她的语气jin绷了起来。「但难dao丧T者就没有向天祷告的权利了吗？我们之中有很多人一直坚持着那麽zuo。」
「那是因为他们本来是绌人。」
「他们现在也并非不是绌人，就只是......变得透明。」
「那是惩罚，他们是罪犯，所以锈风夺走了他们的形T。」
「既然惩罚过了，就代表已经为此付出过代价了。」
「不，赎罪并不是jiao易。锈风让他们的shenT变得会被艾路索立的城光所灼伤，就是为了确保今後都会乖乖地待在暗chu1里，因为犯罪不是行为，是天X。」
「难dao每个丧T者都渴望犯罪吗？」
「至少曾经如此，也难保以後不会。」
「那我呢？我一出生就是丧T者了，而我什麽坏事也没zuo过啊。」迦桑迪亚低垂着tou。「我不是罪犯，只是罪犯的孩子......所以，我想我还保有继续抬tou祈祷的权利。」
「祈祷什麽？你能在天空中飞啊。」老兵平静地看着她。「整个艾路索立几乎没有人b你还自由了。」
迦桑迪亚摇摇tou。「但我需要的不是自由。」
「自由就是最珍贵的了......」老兵正想继续shen聊下去，但他还是忍住了，并把注意力放回迦桑迪亚shen上。「那你想要的是什麽？」
「......我吗？」她心虚地说。「我呀，一次也好，想要chuichui风。」
老兵被吓得目瞪口呆。
「不！派屈克，当然不是锈风。」迦桑迪亚赶jin挥手。「是像......如果你坐电车，把脸探出窗外会感受到的那zhong，你知dao吗？当我飘浮在空中的时候，迎面而来的......」
「我怎麽会知dao？我又不会飞。」老兵一脸困惑。「但你描述的样子，听起来就是把脸贴在空调出口一样，而那叫zuo气liu。」
「不一样，那太Si气沉沉了。」
「你这麽zuo也会有。」老兵把手掌往lou台栏杆外伸。
「那太弱小了。」迦桑迪亚仍然摇tou。「以前在城底区的海岸边会有，不过还是不够。」接着，她再度往上看。「我曾听人说过，云阁上chui着很舒服的风，徐徐地chui着，没有固定的方向，辽阔而且广大，凉爽却又温nuan......和艾路索立任何地方都不一样，在那里，会觉得自己彷佛跟这座城市无关一样。」
老兵挑起了眉。「所以说到最後，你其实是想成为云族？」
「当然不是，怎麽可能。」迦桑迪亚无奈。「好了，派屈克，我想我得走了，得赶在天亮以前离开。」
老兵叹了口气，然後往下瞥了格斗场一眼。「既然都最後一次来了，不进去和他们dao别吗？」
迦桑迪亚犹豫了会，但她摇摇tou。
「拉克呢？」
「......拉克？」意外听见了这名字，迦桑迪亚努力保持镇定，勉强一笑。「派屈克，这里只有你是不讨厌我的。」接着，她重新扛起沉重的行李袋。
在她腰带上挂有颗白铁sE的小钢瓶，上tou有个黑漆斑驳的旋钮。她轻转了一些，令瓶里的胶状物质沿着金属guan线导入埋於尾椎的微小注孔内。
若此时贴耳静听，能听见如同内燃引擎启动的低吼声。
「对了，派屈克。」她的动作忽然迟疑了下来。「我知dao你不相信酒石的指引，说实话，我也从没想过自己会有需要的一天。但就在我独自一人为将要坏掉的未来而感到慌luan时，那则寓言就主动送上门来了。那则......专属於我的预言。」
老兵皱起了眉，安静地倾听着。
「tao上链圈的乌鸦，叼起了天使掉落的zhong子。牠或许zhong下，以自shen作为fei料，培育出一片防风林。牠也或许咽下，得到了足够的力量，期待暴风肆nVe而来，等待那dao枷锁的摧毁。......你说呢？我该怎麽zuo？」迦桑迪亚将脚尖轻轻踮起，整个人便顺着腾浮於空中。「再见了，派屈克。」她跃出空廊的护栏之外。
云层之上的夜空里，那dao可怜的shen影，就像颗慵懒的liu星，往昏沉的shen渊底下隐没，直到再也没有任何目光得以chu2及。
「老是用这麽固执的态度在糟蹋着自己，要我看了怎麽能够不讨厌？」
背对shen後的喧腾，老兵独自坐回了散落空酒瓶的躺椅上。他向神默祷，祈求她可以平安地降落在那颗大铁球上，如同一直以来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