朽空一阵茫然,不过他选择先继续往下说。「某一天,我一如往常收下了她的柠檬派,但她没有立刻离开,我想应该是有什麽难言之隐,就主动问了她。她说,蛋糕店的老板娘在准备退休了,而她想要顶下那间店,但一时之间凑不出那麽一大笔铂元,向银行贷款也直接被拒绝,所幸朋友介绍了一份工作,只要短短几个月就能赚上数十万铂元,那至少够她先将店面给租下,往後再靠营收去做打算。不过那份工作需要进行大面积的义T改造,基本上,我那时候就大概能猜得出是怎麽回事了。
「我说,我可以帮你,我们工作室几乎是最便宜的,而且重点是安全X够高。但她说,她只需要临时用的就好,她朋友那里有门路,而且收费几乎只有我们的一半。我劝过她,她也婉拒了。最後,我的确借了她一笔钱。」
「噢!可怜的孩子......」米糖闷在台面上,喃喃道。
「下一次见到她已经是几个月过後,我那时还抱有些希望,或许开门後能看见她特地拿来的新菜单,告诉我有空一定要来店里给她请客。不过当我打开门时,只见她倒在急促的门铃声中,全身cH0U蓄、脸sE发紫、嘴里不断说着救我、救我。她的x部和下身所更换的义T是从垃圾场捡来再东拼西凑而成的另一种垃圾,劣质的管线让有害物质渗透出来,侵蚀她的R0UT,但负责处理的人,我想就只是一GU脑地将那些流失的东西给填充回去,直到她变成一块x1满废水的海绵,就丢进暗巷里头等待腐烂。
「事实上她的状况还有转圜的余地,当下来说她最急迫的是漏电的问题,所以我拆下了她身上所有的义T,并做了止损处置,然後带她回到房间,打算明天再去采买一些可以用来净化的材料。
「但当我再次打开她的房门时,她只剩下一颗头颅,泡在装满冰块的水桶里。」朽空沉淀了一会,将故事作结。「现场留下一张收据,盖上大大的已付清章。她的朋友们请来了债务处理公司,替她变卖了所有值钱的物品......我其实也很难接受为什麽会有一个工作是做越久欠越多钱的,不过可以理解。至於值钱的物品,指的是我最後安装在她身上,用来应急的那些人工器官,从收据上来看,光那些就足够替她还清了。」
米糖陷入了沉默,就只是边搅拌着茶匙,彷佛以此作为悼念。泰达尼修斯在听完以後,便开始在台下忙着调制。
最後,她端上一个威士忌杯,里面是维他命sE的气泡酒,气泡喷发得相当剧烈,而翻腾的水面上,则挤了一球鲜N油。
「一千五百铂元。」
「一千......什麽?」
「是个悲伤的故事,讽刺的涵义也很充足,但这不是玩笑。」泰达尼修斯作势叹了口气。「你离题了。」
「但这真的是玩笑啊。」他苦笑着抗议。「前面都是真实的,但最後她并没有被谁找上门,锈风怎麽可能会容许这种事发生?她活下来了,现在也一样是我的邻居。」
但泰达尼修斯依旧摇摇头。
朽空哑口无言。
是没关系,游戏本来就是照着气氛走就好。
但是这也太贵了吧!
「念在初犯,再开个玩笑就放过你吧。」泰达尼修斯看向正在偷笑的米糖。「再来一杯吗?」
米糖将笑容往朽空的方向摆去,不过接下来的时间,却是一段让气氛再度突兀的凝视。「嗯......好呀。」她的笑靥变得淡薄,接着就掉了下去。「那麽就来讲讲我小时候被绑架的那件事吧?」
朽空停下正要拿取酒杯的手。「换个话题吧?」
「我爸又不在。」米糖赌气般地撇开了头。「他要你们别提的原因,也不是因为我,是他自己不想要听见。」或许是对象的问题,她没有继续争执的打算,反倒挤了个强颜欢笑回来。「朽空哥,这只是个玩笑。而且你不好奇吗?那些我从没跟任何人说过的事。」
朽空没有任何回应。当初毫无能力的旁观者,如今又有什麽置喙的余地?